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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裴铮高高兴兴带着姜月回来。
他手里提着新买的油漆和一块包好的桂花糕，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煮好了饭等他。
结果推开院门。
屋里冷锅冷灶，安静得没有一丝人气。
裴铮冷笑一声，把桂花糕往桌上一扔。
“长脾气了，还学会玩欲擒故纵了。”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桌上的茶壶。
茶是冷的。
他皱着眉走到厨房，想给自己热口饭。
锅底硬，灶膛里的灰早就凉透了。
裴铮心里升起一股极度的烦躁，他转身大步走进东屋。
结果目光一滞。
墙上那些我平里帮他标好刻度、画好卯榫线的工具全没了。
原本属于我的衣物，也消失得一二净。
他满脸不屑地转头，目光落在残存的木桌上。
桌上静静地躺着一张按了鲜红手印的《退婚书》。
他扫见上面那句“你欠我的，拿命还”，随手把信丢在地上。
“桑宁这女人就是被我惯坏了。”
“离了这儿她连口饭都吃不上，等她在外面饿个三天，没地方住，自然会灰溜溜地回来求我。”
“到时候就是跪在地上求我，我也要晾她几天，让她长长记性！”
裴铮本没把我的离开当回事。
他毫不客气地拆开桌上那包给姜月买的桂花糕，美滋滋地咬了一口。
我搭上了开往市里的长途汽车。
江风从车窗灌进来，吹乱我的头发。
三年的重负，终于卸下了。
连呼吸都变得顺畅。
到了市水文大队。
专家组极其重视，直接给我安排了单独的专家宿舍。
规格比普通文书高了两个档次。
我的工作任务很重，每天带队下水，据古法经验标定暗礁。
没有人在乎我是一个女人。
他们只看重我劈浪扎筏的绝活，敬佩我手上的茧子。
半个月后，大队要对下流航道进行排查。
我代表市水文队专家组下基层视察。
刚走到镇口的酒楼，就听见里头锣鼓喧天。
裴铮包下了整个二楼大摆宴席。
他在门外迎客，春风得意。
原来，姜月利用在文书办的关系，偷偷盖了公章，给他弄了一张伪造的水文通关证明。
拿着这份证明，裴铮顺利拿下了省城张老板几十万的大单。
看见我穿着制服走过来，裴铮冷笑一声，大步迎了上来。
他用那种高高在上、充满施舍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
“哟，这不是去市里讨饭的桑宁吗？”
“阿宁，你就算穿上公家的衣服，骨子里也是个打杂的。”
“看到没？今天这是我接下省城十万斤巨筏大单的庆功宴！”
他得意地指着酒楼里满座的宾客，声音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
“没你的烂木头，我用洋钉子一样能扎巨筏！”
“这叫新派手艺，你那种破木头早就该进棺材了！”
周围的人跟着起哄大笑。
裴铮走近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狂妄的恩赐。
“后悔了吧？你现在要是跪下来求我，保证以后安分守己。”
“看在你伺候我三年的份上，我还能让你进门做个小。”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恶心嘴脸。
连一个字都懒得跟他废话。
“黄河不渡无木，水底专收狂妄鬼。”
我丢下这句话，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头也没回。
裴铮在我身后气急败坏地大骂。
“给脸不要脸！你就等着看我裴铮发大财吧！”
事实证明，我的推测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