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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啊,你不是清白吗?你怎么不敢?”
宁宝宝站在轮回通道边,身上的粉符亮得刺眼。
那只纸扎手攀着审台,指缝里塞着红线。
红线另一端牵在人间。
判官把案卷合上,语速发紧:“有人用换魂亲缘局,把她的邪愿接进来了。”
宁宝宝听不懂,依旧得意。
“别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词,你们就是怕我爸爸来。”
我问:“你爸爸是谁?”
她抬起下巴。
“阎王大人。”
我说:“他的名讳呢?”
宁宝宝哼了一声。
“爸爸就是爸爸,哪有女儿直呼爸爸名字的?”
百鬼席里传来笑声。
那笑声刚起,就被宁宝宝瞪了回去。
“笑什么?你们这些低等鬼,等我回家,全都给我扫殿门。”
小鬼们还在替她撑腰。
“宝宝脾气直,她不是坏。”
“她只是太想回家了。”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荒谬到发冷。
她一句想回家,便能让鬼差替她开审台。
她一句受委屈,便能让小鬼替她挡刑纹。
她一句我是假的,便能让我在自己殿上受问。
这世上最廉价的怜悯,给了最会表演的人。
判官低声说:“大人,再拖下去,通道要被污染。”
我说:“关。”
判官咬破指尖,在案卷上写下关字。
关字落下,纸扎手却抓得更紧。
宁宝宝尖声喊:“谁准你关?我还没验完。”
她扑过去抢案卷。
黑无常拦住她。
宁宝宝跌坐在地,哭得喘不上气。
“你们都欺负我,我明明是阎王女儿,你们为了这个冒牌货,把我往死里。”
赵七冲上前扶她。
“宝宝别怕,我替你请大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鼓。
判官脸色变了:“招神鼓?”
赵七说:“这是宝宝给我的。她说只要敲响,真正的大人会来。”
我看向宁宝宝。
她脸上哭意收得很快。
“对,我有底牌。”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只纸人。
纸人口写着:阎父速来。
我看着那四个字,难得有点无言。
宁宝宝把纸人贴在招神鼓上。
“冒牌货,你装了这么久,也该还账了。”
判官厉声:“宁宝宝,招神鼓只能请阴司正神,你若以邪愿乱请,要受剥魂刑。”
宁宝宝不耐烦。
“你吓唬谁呢?我可是亲生女儿,爸爸舍得罚我吗?”
小鬼们开始敲鼓。
鼓声一响,通道里的纸扎手爬出半截。
它穿着人间寿衣,脸上画着两团红。
宁宝宝指着它对我说:“看见没?我爸爸派人接我来了。”
我说:“那不是你爸爸。”
她翻了个白眼。
“你当然不想承认。”
纸扎手抓住宁宝宝的脚腕。
她笑容僵了一下。
“你轻点,宝宝怕疼。”
纸扎手继续往上爬,红线缠住她的小腿。
小鬼们慌了。
“宝宝,它抓你什么?”
宁宝宝忍着害怕,仍要装。
“这是爸爸的仪式,亲女儿回家都要这样。”
纸扎手拖着她往通道口移。
她这才急了。
“赵七,扶我。”
赵七冲过去,却被红线缠住脖子。
他发出短促的叫声,半个魂体被拉薄。
我起身,王座律令将我压回原位。
百鬼请愿未散,我不能越过审台。
宁宝宝抓着台沿,终于哭出真泪。
“我不验了,我不认了,你们快救我。”
判官咬牙:“她自己开的局,除非请来正神压阵,否则关不上。”
宁宝宝闻言,眼睛又亮了。
“那就请啊。”
她把招神鼓抢过来,重重拍下。
“爸爸,宝宝被冒牌货害了,你快来救我。”
鼓面裂开。
轮回通道上方降下一道法旨。
百鬼被压得跪倒一片。
宁宝宝看见法旨,脸上全是狂喜。
“看见没有,我真正的靠山来了。”
法旨展开,阴司十殿印同时亮起。
她朝我笑得恶毒。
“你完了,冒牌货。”
大殿门外传来一道苍老嗓音。
“是谁在阴司大殿,假传阎王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