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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沈桦才回过神来,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村支书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支书!您念错了吧?这不可能!”
“回城名额应该是倩倩的,怎么会是谢秋萍?还有林行止,他凭什么?”
苏倩也慌了神,原本高傲的神色荡然无存,连忙上前拉住支书的衣角,眼眶通红:“支书,您再看看名单,是不是弄错了?我和沈桦才是该回城的人啊!”
村支书脸色一沉,猛地甩开沈桦的手,不耐烦的说:弄错?这名单可是大队一起开会研究,又有公社审批盖章的,每一步都有专人审核,错不了。”
他扫过两人铁青的脸,声音冷了几分。
“谢秋萍工分三年第一,表现积极,名额是她应得的。林行止踏实肯,群众口碑好,这是组织上共同决定的结果。你们俩,不用再问了。”
说完,村支书不再看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转身带着村部离开,留下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谢秋萍站在角落,见状微微勾唇。
她转头看向身边一直沉默的林行止。四目相对,男人冲她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带着些许的笑意。
其实她早就查清楚了,那天夜里她在知青点被人掐住脖子后,门外突然闹出来的动静,就是林行止弄得。
如果不是他,她还不知道要被打成什么样子。
后来她被鸡汤烫伤,高烧昏死在路上,默默把她抱回知青点,喂水降温,守了她半宿的,也是林行止。
她从不知道,自己的身边居然还有这么一个默默守护着她,对她好的男人。
于是在得知这一切之后,临近公示的前一晚,她特意找到支书,把另一个推荐名额,悄悄转给了林行止。
如今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谢秋萍松了口气,朝着林行止微微颔首,便一同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谢秋萍!你给我站住!”
突然,沈桦疯了一般冲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掐得她手腕生疼。
他眼底通红,满是不甘,咬牙质问道:“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偷偷改了名额?你故意耍我是不是?”
谢秋萍皱了皱眉,只觉得无比恶心。
她猛地用力,狠狠甩开他的手,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转身就走。
沈桦还想上前,却看到她已经上了大巴车,离开了这里。
他死死盯着远去的车影,依旧不敢相信,那个从前对他言听计从,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谢秋萍,真的就这样走了,走得如此决绝。
半晌,他咬了咬牙,不屑的说:“我呸!她装什么?我身边的一条狗罢了,还把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回头不还得乖乖回来求我原谅?!”
苏倩连忙点头,安慰道:“就是。沈哥,你别气,她就是一时赌气,故意装硬气。等她到了城里,没人照顾,也没人撑腰,用不了多久,肯定会回来求我们,甚至会想办法接我们回城的。”
沈桦抿着唇,没说话,心里却乱糟糟一片。
两人回到村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过着子。
起初他没觉得有哪里不好,就算没了谢秋萍又怎样?他还有倩倩呢!
况且,他走了,不是更方便他们两人快活了吗?
苏倩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刚回去就温柔的看着他:“沈哥,既然她走了,那不如我搬过来吧,也好照顾你。”
沈桦自然是无有不应,点了点头:“那可太好了。”
当天下午,苏倩便搬了进来,刚一落座,就张罗着做事,俨然一副谢秋萍人的模样。
可没几天沈桦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从前谢秋萍在时,天不亮就起床烧水做饭,衣服洗得净净,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
他冷了有人添衣,饿了有人端饭,哪怕吵架,她也从未真的丢下他不管。
可现在,屋里冷锅冷灶,遍地凌乱。
苏倩从小娇生惯养,只会撒娇装弱,别说照顾人,连自己的衣服都洗不净,饭也煮不熟。
夜里沈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满是谢秋萍的身影。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想起从前,谢秋萍会为他缝补衣裳,还会把她仅有的粮省给他,就算受了委屈也会强颜欢笑......
那些曾经被他视作理所当然,甚至厌烦的点点滴滴,此刻竟一点点冒出来,让他心口一阵阵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