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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腿一软,跪倒在地。
四周火把通明,将破庙内照得一清二楚。
来人身披重甲,腰间挎着长刀。
火光映在他脸上,一道刀疤划过,气毕现。
裴寂嘴唇哆嗦,手指不住颤抖。
“你......你怎么还活着?”
“五年了!你明明死在了幽州的死人堆里!”
他每说一个字,声音都在打颤。
来人冷笑,跨过尸首,近枯井。
“托你的福,老天爷不敢收我。”
“我不光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如今还混成了这大周朝的镇远将军。”
“怎么?看到我很失望?”
瘫坐一旁的赵氏虽瞎,耳朵却灵。
她听出不对,在半空中挥舞着双手。
“寂儿!谁啊!这是谁啊!”
“什么死不死的?快让他滚!别误了你跟弟兄们快活!”
裴寂没空搭理她,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我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
看着眼前的背影,我鼻尖一酸。
“哥。”
陆云铮,我的亲哥哥!
五年前,边关传来急报,说他所在的先锋营全军覆没。
我以为他早已尸骨无存,为此哭了三天三夜。
直到两天前,我去镇上牙行卖宅子。
在牙行后巷墙角,我看到一个倒三角刻痕。
那是我们兄妹俩的暗号。
那刻痕很新,绝不是五年前留下的。
我立刻明白,哥哥没死,而且就在附近。
所以今天白天,在赵氏引来族老对我动用家法时,我故意挨打。
然后趁乱扔出那块用血写了字的衣角。
我赌哥哥的人就在暗处。
现在看来,我赌赢了。
陆云铮转过身,看着我满额头的血,眼眶瞬间红了。
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转身盯住裴寂。
“当年我离家从军,你跪在我面前发誓,说会一辈子对我妹妹好。”
“这就是你的好?”
“你这种畜生活得有滋有味,我陆云铮怎么敢死!”
长刀出鞘,直抵裴寂鼻尖。
“今天,我就拿你的脑袋,祭我的刀!”
裴寂吓得尿了裤子,一股臭味在庙里弥漫。
他从靴筒里抽出短匕,将地上的赵氏拽了过来。
匕首抵在赵氏的脖颈动脉上。
“退后!都给我退后!”
裴寂双眼猩红。
“陆云铮!你敢动我一下,我就拉着这老东西一起死!”
全场死寂。
那是他的亲娘,那个为他不惜装瞎、甚至要卖掉亲孙女的娘!
赵氏也懵了,嘴唇哆嗦着。
“寂儿......你这是什么?”
“娘在这儿,你拿刀子抵着娘的脖子作甚?”
裴寂手里刀刃又进一分,赵氏脖子上渗出鲜血。
“闭嘴!老不死的东西!”
“要不是你这废物没拦住她扔,我怎么会被抓个正着!”
“既然你这么疼我,不如现在就用你的命,换儿子一条活路!”
赵氏的心声在我脑海中炸开。
“他疯了吗?我是他娘啊!”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啊!”
“一定是陆时微那个毒妇使了妖法!”
听到这心声,我差点笑出声。
都这个时候了,这老虔婆还觉得是我的错。
陆云铮看着裴寂,面无波澜。
“你用你亲娘的命来威胁我?”
“裴寂,你脑子装的是粪水吗?”
“你觉得我会在乎这老太婆的死活?”
陆云铮往前走了一步。
“你动手吧。”
“你了她,我再你,正好替我妹妹清了你们一家的孽债。”
裴寂连连后退,退到枯井边。
“别我!你们别我!”
赵氏疼得惨叫,双手抓紧裴寂的胳膊。
“寂儿!放开娘啊!娘不想死!”
她越挣扎,裴寂眼神越是凶狠。
“既然没用,那你这老废物就替我去死吧!”
话音刚落,裴寂一脚踹在赵氏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