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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瘫坐在冰冷刺骨的积水里，意识模糊，雨水割在脸上。
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处完好的皮肤，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被冲刷成淡红色的溪流。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惊醒。
有人在拼命按喇叭，有人在疯狂拍打着车窗。
我艰难的睁开肿胀的双眼，模糊中看到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我面前。
车门猛的推开，五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是我那五个被邬沛沛当众开除的生活助理。
为首的助理小陈，红着眼眶冲过来，一把将我从泥水里捞起来。
“苏姐！你怎么伤成这样！”
她看到我那双血肉模糊和被强酸腐蚀的双手，眼泪夺眶而出。
其他几个助理也围了上来，有的给我撑伞，有的脱下外套裹在我身上。
“邬沛沛那个疯婆子！我们这就去找律师告她！”
助理小李气的浑身发抖。
在小陈的肩膀上，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见。
“别先别管我，快带我走......”
我必须离开这里，我需要找到一台能联网的电脑。
“苏姐，我们带你去医院，你的手必须马上处理！”
我摇了摇头，死死抓住小陈的衣袖。
“不去公司，我要去公司......”
“苏姐你疯了吗？你这个样子去公司会被保安打死的！”
“听我的，求你了......”
我的眼泪混合着雨水滚落。
“再晚就来不及了......”
小陈咬了咬牙，一把将我抱起来塞进车里。
“去公司！快！”
黑色商务车冲破雨幕，朝着集团大厦的方向狂飙。
我蜷缩在后座上，浑身不停的颤抖，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反复横跳。
手机。
我需要手机。
我猛的抓住副驾驶座上小张的手臂。
“把你的手机给我！快！”
小张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递给我。
我用那双被腐蚀的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
颤抖着在屏幕上划拉。
一次，两次，三次，指纹本识别不了。
我只能用那双血肉模糊的指尖，一个一个的戳着密码键。
“苏姐，你到底要什么？”
小陈从后视镜里看着我，满脸担忧。
我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银行APP。
终于，在浑身颤抖中，我输入了最后一组密码。
APP跳转到了转账页面。
我的手指悬停在确认键上方，随时准备按下去。
但就在这时，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黑卡已经被剪断了。
我的个人消费渠道，已经被邬沛沛亲手斩断。
就算我按下这个键，
从我个人账户转出去的钱，也绑定不了公司的对公账户了。
因为那个绑定机制的触发条件，是苏瑶本人名下账户的消费支出。
转账，不算消费。
我的手指僵在半空中，牢牢的顿住了。
完了。
我真的完了。
手机从我无力的指间滑落，
掉在满是积水的脚垫上。
我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呜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浑身痉挛。
小陈从后视镜里看到我的状态，吓的猛踩刹车。
“苏姐！苏姐！你怎么了！”
我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
“小陈......”
“在！我在！苏姐你说！”
“带我回去，回我自己的公寓。”
“可是你的手。”
“没关系。”
我闭上眼睛，声音很轻。
“已经来不及了。”
小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调转车头。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小张的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消息。
突发深海集团股价闪崩，百亿对赌协议疑似爆雷。
我的心脏猛的一缩，紧紧的揪在一起。
推送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新闻标题。
深海集团资金链断裂，千亿违约金引发金融海啸。
银行紧急冻结深海集团所有对公账户。
深海集团董事长女儿邬沛沛涉嫌违规作。
每一条都让我的情绪越来越崩溃。
我死死盯着屏幕，眼眶里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小陈也看到了那些新闻，她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
“苏姐，这是真的吗？公司真的，”
我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泪水顺着眼角无声的滑落，
混着脸上的雨水，流进嘴角，又苦又咸。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而我，只能在无尽的黑暗中，等待黎明的到来。
或者说，等待更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