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抢救室的红灯亮了足足五个小时。
我浑身冰冷地坐在长椅上，周泽的父母赶到后，不问青红皂白，冲上来对着我连打带骂。
“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害了我儿子！”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偿命！”
周泽的母亲一巴掌甩在我脸上，辣地疼。
我没有还手，也没有辩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盘旋不去。
周泽那么偏执地控制我，分明不是爱。
既然不爱，他为什么真的要去死？
我躲进楼梯间，颤抖着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律师听完我的叙述，声音无比沉重：
“林小姐，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以你手头的证据，打赢离婚官司不难，但想彻底摆脱他，几乎不可能。”
“他就是个疯子，法律可以解除你们的婚姻关系，但拦不住一个不要命的疯子出院后继续纠缠你。”
“那我该怎么办？”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律师缓缓说道：
“想从本上解决问题，只有一个办法。”
“你得让他主动放弃你，心甘情愿地放你走。”
到底该怎么才能让周泽心甘情愿放我走呢？
我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
直到周泽的前女友找上门。
她告诉我，周泽生活在一个畸形的家庭里。
他的父母无数次背叛了彼此，周泽的童年不是跟着爸爸出去私会情妇，就是跟着妈妈出去私会情夫。
这导致他对婚姻充满了不信任，正因此，从上学时谈第一次恋爱时，他就疯子一般盯着女友，生怕被戴了绿帽子。
然而，没有人能受得了他这样偏执的占有欲。
他越怕被背叛，就越容易被背叛。
在和我结婚之前，周泽疯了七个前女友。
而我，这个和他结婚的傻子，无疑是最倒霉的一个。
我终于想到了对付周泽的办法。
那就是比他更疯。
周泽很快转入普通病房，醒来后周父周母守在他床边连哭带闹，让他和我这个扫把星离婚。
可周泽态度格外坚决，无论他们怎么说，他就是坚决不离婚。
周父周母离开后，我跪在周泽的病床前，哭得肝肠寸断。
“老公，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秦羽那是故意气你的，我心里只有你。”
我用力扇了自己一耳光，清脆响亮，
“我不该提离婚，我不该气你，如果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爱我，你是最爱我的人。”
“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不再和你闹了。”
周泽原本阴鸷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享受。
他伸出缠着纱布的手，摩挲着我的脸颊：
“希希，你终于懂了。”
“我懂了，外面的世界太脏，只有你对我最好。”
我当着他的面，将手机狠狠砸碎在地上。
“以后我不需要手机，不需要社交，我只要你。求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那一刻，周泽眼里闪烁着狂热的成就感。
他以为他彻底驯服了一匹野马，将我关进了他亲手打造的笼子里。
出院那天，周泽推给我一部新手机。
通讯录里只有他一个人，壁纸是他的侧影。
他像抚摸宠物一样拍拍我的头：
“乖，只要你听话，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我缓缓勾唇，嘲讽一笑。
周泽，我们来方长。
周泽复工的第一天，早上八点十分，我拨通了他的电话。
“老公，你到公司了吗？我想听听你那边的声音。”
八点二十分，我再次拨通。
“老公，你在开会吗？为什么背景音里有女人的呼吸声？你是不是在看别的女人？”
起初，周泽还沉浸在这种“被需要”的中，耐心地安抚我。
可当这种扰变成每十分钟一次的频率时，他的耐心开始崩塌。
下午两点，周泽因为接到我的电话，在重要的董事会上出了错。
他罕见地掐断了我的视频请求。
仅仅晚了一分钟，我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