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4章
药效来得很快。
裴砚舟只撑了半盏茶,便跪倒在地,额角青筋暴起。
太医赶来后,验出瓶中混了摄魂草。
吃下不会立刻死。
却会让人神志渐乱,最易受人控。
温迢迢脸色惨白,还想狡辩:
“我不知道,定是有人陷害我!”
我淡声道:
“谁陷害你?”
“我吗?”
“还是差点替我喝下毒药的裴国公?”
裴砚舟疼得脸色灰白,看向温迢迢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动摇。
可也只是动摇。
男人的心偏了,便像裂开的瓷,怎么修补都没用。
宫里再次来人。
这一次,不是太后的懿旨。
是皇帝口谕。
温迢迢暂押太医院,不许旁人私审。
理由也简单。
南境瘟疫蔓延,她的疫方还没写完。
她又一次被带走。
走时,她经过裴皎身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小姑娘,你母亲好可怕。”
“她连你父亲都敢下手。”
裴皎眼神一闪。
我心口一紧。
当夜,裴皎梦游了。
她站在我的床边,手里握着一把剪刀。
剪刀尖离我的喉咙,只有半寸。
我睁眼看她。
她眼里含着泪,却无法松手。
“母亲,了我。”
“它在我脑子里说话。”
我握住剪刀锋刃,血顺着掌心滴下。
裴皎清醒过来时,哭得几乎站不稳。
“母亲,我是不是伤了你?”
我把剪刀扔进火盆,替她擦掉眼泪。
“阿皎,看着我。”
她抬头。
我说:
“你没有伤我。”
“是它怕了。”
钦天监监正连夜入府。
他看过裴皎腕间若隐若现的红线,脸色难看:
“这是寄命线。”
“若七内斩不断,小姐会被邪物侵占神魂。”
裴皎却很平静。
“斩线要什么?”
监正迟疑。
我替他说了:
“要宿主自愿入局。”
“谁?”
我低头看着掌心血痕。
“我。”
裴皎脸色骤变:
“不行!”
我按住她的手。
“你是我的女儿。”
“轮不到你说不行。”
她眼眶通红:
“可我不想让母亲替我死。”
我笑了笑:
“谁说我要死?”
“温迢迢想要凤命,我就给她摆一张桌。”
“她敢来吃,我就掀锅。”
监正取出一本残破古卷。
上头记着百年前那桩邪术案。
被夺命的人,先梦影子被割。
再见亲人变脸。
最后会亲手写下命簿,将自己的寿、运、亲缘,尽数让出去。
我翻到最后一页。
那页纸被火烧过,只剩半截。
上头写着三条规矩。
低头,裂命。
至亲怨,换命。
万人信,定命。
监正低声道:
“邪物不能凭空夺命,只能先命主低头,再让至亲怨恨,最后借万人之口,将她定成该死之人。”
我指尖停在最后一行。
怪不得温迢迢非要我低头认错。
怪不得裴皎会被她盯上。
怪不得她要借天幕昭告天下。
她不是要赢我一局。
她是要顺理成章拿走我的命。
裴皎垂眸看着古卷,忽然轻声道:
“母亲,太医院的天幕机关图,我见过。”
我看向她。
她抿了抿唇:
“温迢迢入宫后,它总在我脑中说话。我撑不住时,会写出她看过的东西。”
“机关图,疫方药名,炼丹房暗门,我都写过。”
李嬷嬷忙从匣中取出一沓纸。
上头字迹凌乱。
却清清楚楚写着几味药名和天幕结构。
我看了许久,慢慢笑了。
温迢迢想借我女儿夺命。
却不知我女儿也能从她身上咬下一块骨头。
我将纸交给沈家医师。
“反推疫方,去毒留药,立刻送往南境。”
又转头吩咐女卫:
“把天幕机关图送给钦天监。”
“她要万人信。”
“我便让万人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