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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冲出侯府大门。
赵瑾去刑部，我去刑场。
两个方向。
穿过菜市场，穿过布庄，穿过茶楼，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
京城西市的十字街口，是行刑的地方。
离着两条街，我就听到了人声。
乌泱泱的。
整个西市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下了马车后，我拼命往里挤。
人太多了，像一堵堵墙。
我用胳膊肘推，用肩膀撞，踩了不知多少人的脚。
有人骂我，有人推我。
我什么都听不到。
我的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终于挤到了能看见刑台的位置。
此刻，依依跪在台上，身后着斩牌。
她的头发被束起来，露出苍白的脖颈。
她的眼睛在人群里搜寻着什么。
看到我之后，她笑了。
监斩官坐在上面。
面无表情。
我看着刑台的方向，心急如焚。
眼看着香烛即将燃尽，他打了个哈欠，然后拿起了令牌。
“午时三刻已到——”
令牌被抛向空中。
“斩——”
“不要！！！”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人群里冲了出去。
被人群前面的栅栏绊倒，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一阵钻心的疼。
我连滚带爬地往刑台方向扑。
“冤枉！这是冤案！刀下留人！”
刽子手的刀已经举过了头顶。
刀锋映着光，白晃晃的。
依依闭上了眼睛。
我的手指攥着泥土，眼泪砸在地上。
我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就在这一刻。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刑部急令！暂缓行刑，押回重审——”
赵瑾的声音从马背上劈下来，他手里高举着一面刑部的火漆令。
红色的火漆在阳光下刺目得像一团火。
马冲到了刑台前。
赵瑾翻身下马，踉跄了一下，把令牌举到监斩官面前。
监斩官看了一眼火漆令。
抬起手。
“停刀。”
刽子手的刀停在了半空中。
刀锋距离依依的脖颈不到三寸。
我瘫在地上。
浑身的力气像水一样流光了。
人趴在泥里，脸贴着冰凉的地面。
哭得浑身痉挛，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刑场上很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
没有人说话。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衙役把依依从刑台上解下来，押回了天牢等待重审。
我拖着两条已经跪肿了的腿，一步一步挪到天牢门口。
狱卒这次没拦我。
牢门打开。
依依看到我的那一刻，扑过来抱住我的脖子。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浑身都在发抖。
“妈......”
“我以为我死定了......”
我抱着她，用力到骨头发疼。
“别怕，妈妈来了。”
我把她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闭着眼。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保住了，保住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冰冷的机械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
【提示：任务倒计时剩余30天。】
【如果任务失败，您将会被系统抹。】
我毫不在意地收紧了手臂，在脑海中平静地回复它。
【无所谓，我只要我女儿活。】
系统沉默半晌，忽然问出了一个问题。
【宿主，您真的确定，她是您的女儿吗？】
我浑身的血，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