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 5 章
我没有接。
电梯门开了，搬家师傅正在往车上搬最后一箱书。
那个号码又打了一遍。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秦晚柠，你在嘛？"
是陆时衍的声音，急促又压抑，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拿公司电话打的？"
"你拉黑了我我怎么联系你？你搬走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能不能别这样？"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软了，"我看到你茶几上那些东西了，你是不是一直不喜欢？你不喜欢跟我说啊，我下次注意——"
"没有下次了，陆时衍。"
"你冷静一点行不行？"
"我很冷静。"
"你这叫冷静？突然搬家，拉黑，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到那行字差点吓死？"
他声音里有慌，有怒，唯独没有愧。
"你搬去哪了？我来接你。"
"不用了。"
"秦晚柠——"
"陆时衍，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他顿了一下："你说。"
"你给我买护手霜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
五秒，十秒。
"你又来了。"他声音发紧，"我给你买东西你还要审问我心里想谁？我想的当然是你——"
"栀子花味，陆时衍。你给你女朋友买过敏原当礼物，连续买了三次。"
他没有说话。
"你点外卖备注珍珠多加。我不喝珍珠，你知道的。"
"你给我选藏蓝色裙子。我穿浅色，三年了你没注意过。"
"你请人喝咖啡的那天，跟我说太忙没空吃饭。"
"你煲了三碗蘑菇汤，我菌类过敏，你记成了坚果。那是林念念的过敏原。"
"你把我们的信息搞混了，陆时衍。或者说，你心里本只装了一个人的信息，只是签收的名字写的是我。"
沉默持续了很久。
外面搬家车的引擎已经发动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哑了。
"晚柠，我承认我最近可能确实......没那么注意细节。但我对你是真心的，你不能因为这些小事——"
"小事。"我重复了一遍。
"你知道吗，你每一次说'小事'，我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计较了。我反思了很久，是不是我小心眼，是不是我不够大度。"
"后来我想明白了。"
"不是我计较。是你在对另一个女人好的时候，顺手把我的名字贴在包装纸上面。"
"你本不需要我这个人。你只需要'女朋友'这三个字。而这三个字背后到底站着谁，你不在乎。"
"秦晚柠，你太极端了——"
"别找我了。"
我挂断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搬家师傅敲了敲车窗："姑娘，走了？"
"走。"
车开出小区的那一刻，我看见单元楼大门被推开。
是林念念。
她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手机，朝这边张望。
距离太远，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我能猜到她下一步会做什么——打电话给陆时衍，语气关切地说："时衍哥，晚柠搬走了，我刚看见的。"
然后他们会讨论我"怎么了"、"是不是压力太大"、"要不要去劝她"。
像讨论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车汇入主路，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
窗外的树木不断后退。
搬家公司的货车跟在后面，我所有的家当都在那辆车里。
三年的感情，装了四个纸箱。
其中两个是书。
新家在城市的另一端。
六楼，没有电梯。
搬家师傅帮我把箱子扛上去，累得直喘气。
我多付了一百块搬运费。
门关上后，屋子里空旷又陌生。
墙壁是白色的，地板是原木色的，窗帘还没买。
我把箱子堆在墙角，坐在地上喘了口气。
手机从包里掏出来，屏幕上安静静。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他应该还在用各种方式试图联系我。
但我的世界里，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肚子响了一声。
我才想起今天还没吃饭。
出门下楼，楼下有一家面馆，门口的招牌有些旧。
"老板，一碗清汤面。不要葱。"
"好嘞。"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扑在脸上。
我吃了一口，很普通的味道。
但是清爽爽的，没有栀子花味，没有黑糖珍珠的甜腻，没有蘑菇汤的浓稠。
就是一碗面。
我把它吃得净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