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以为他在吓我。
结果第二天,皇后真来了。
凤辇停在东宫大门前时,我两腿都在打哆嗦。
然而——
萧玄珩居然提前让福安把库房锁了。
理由是"太子殿下醒后亲查库房账目,发现有几味药材受了,恐损药效,已命人封库清理,待清理完毕再请内务府盘点"。
皇后到的时候,他已经端坐在寝殿里了。
脸色虽然还是苍白的,但腰板挺得笔直,一双凤眸清清冷冷,哪里像个昏迷了半年的病人。
倒像个随时能上朝批折子的储君。
皇后看见他醒了,感动得拉着他的手直抹泪。
“珩儿,你可算醒了!母后这半年......”
“儿臣不孝,让母后忧心了。”
他说完,话锋一转,不紧不慢地看了我一眼。
“不过儿臣能醒来,全赖太子妃这半年衣不解带地照料。”
他说"衣不解带"四个字的时候,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很轻。
但我看见了。
这个男人,在内涵我。
皇后立刻转向我,拉着我的手一通夸:
“好孩子!本宫早就听闻你贤淑,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我低眉顺眼:“蕴宁不敢当——”
“你当得起。”
这话不是皇后说的。
是他说的。
语气平平淡淡,凤眸却含着一抹只有我能看懂的意味。
那意思分明是——你可太当得起了,毕竟六株参养出来的"贤淑",贵着呢。
我的笑容差点裂开。
皇后走后,殿里只剩我和他。
我正准备缩回角落去装死,就听见他开口了。
“过来。”
我磨磨蹭蹭挪过去。
他从枕下摸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低头一看——
是一份清单。
百年参六株、血燕二十盒、灵芝三株......后头还标了市价。
总计——一万三千四百两。
我眼前一黑。
“殿下,这、这是......”
“欠条。”他说,“你不是爱写欠条吗?孤替你算了个总数。签吧。”
“一万三千四百两?!”我声音都变了调,“殿下,我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他淡淡扫我一眼:“那就慢慢还。”
我哆嗦着在纸上按了手印。
按完的瞬间,一个念头冒上来——
一万三千四百两。
换算下来,我每天吃掉了大概七十多两银子。
均七十两的伙食标准。
大概是全天下吃得最贵的女人了。
虽然即将倾家荡产。
但怎么说呢——
有种另类的爽感。
从此,沈蕴宁在东宫的身份,从冲喜太子妃,变成了——
欠债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