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四章
4
皇上来了。
不仅来了，还带了满朝文武最怕看到的那个人——御史台的王大人，和宗正寺的刘寺卿。
赵祁的脸瞬间白透了。
他跪在地上，我跪在旁边，柳婉娘跪在最后面，浑身抖得像筛糠。
皇上大步走进来，在主位上坐下，扫了一眼赵祁，又看了一眼跪在最后面的柳婉娘，冷笑了一声。
“朕听说，赵爱卿在大婚之夜搞了个抽签定洞房？”
赵祁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陛、陛下......臣......”
“别解释了。”
皇上摆摆手，李公公立刻递上一卷明黄绢布。
“朕的口谕你收到了，但朕想了想，光抽签还不行。毕竟这是朕赐的婚，出了事朕也得担责任。”
他转头看了一眼王大人。
王大人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念了一份折子。
【永安侯赵祁，大婚之夜以抽签戏弄正妻，宠妾灭妻，有违圣意，有辱门楣。经查，此事属实，请圣上裁夺。】
赵祁嘴唇哆嗦着，想说话，但皇上没给他机会。
“赵爱卿，朕问你几个问题。”
“陛、陛下请问。”
“第一，你纳妾的事，有没有提前跟朕报备？”
赵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皇上赐婚的时候，明确说了正妻是沈栀。
纳妾的事他本没提过，因为皇上大概率不会同意。
柳婉娘是罪臣之后，纳她为妾，等于给罪臣翻案。
“第二，你让沈栀抽签决定洞房，这个规矩是谁定的？”
赵祁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是、是臣......”
“是你定的？你定的规矩，让朕给你背书？”
“臣不敢......”
“第三。”
皇上站起来，走到柳婉娘面前。
柳婉娘整个人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你就是赵祁的表妹？”
“奴、奴家是......”
“罪臣柳如海是你什么人？”
柳婉娘浑身一僵。
柳如海，她的亲爹。十年前因为贪墨军饷被砍了头，家产抄没，女眷没入官籍。
赵祁能把她从官籍里捞出来，已经是走了大关系了。
现在皇上当面问出来，意思很明白：你一个罪臣之女，也配进侯府的门？
柳婉娘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皇上没再看她，转过身看着赵祁。
“赵爱卿，朕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沈栀为正妻，柳氏从侯府搬出去，朕当这事没发生过。”
“第二，你坚持要留柳氏，那朕收回赐婚。沈栀回将军府，你爱娶谁娶谁。”
屋里静得能听到烛火爆开的声音。
赵祁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选第一条，柳婉娘要被赶出去，他舍不得。
选第二条，御赐的姻亲没了，他侯爷的位子也坐不稳了。
他两个都想要，现在两个都保不住。
“陛下......”
赵祁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臣选第一条。”
他选了第一条。
柳婉娘听到这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在地上。
皇上点点头。
“第一条可以，但有附加条件。”
“柳氏搬出侯府，但不能随便安置。朕给她找个地方——城外的清修庵。她不是在闺中就一直说要修身养性吗？正好，朕成全她。”
清修庵。
说是修身养性的地方，其实就是关押罪臣女眷的冷宫。
进去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出来。
柳婉娘终于崩溃了，她扑上去抓住赵祁的袖子。
“表哥！表哥你说过不会让我受委屈的！表哥你救我！我不要去清修庵！”
赵祁想去扶她，但手指刚碰到她的手腕，就被李公公一个眼神定住了。
他不敢。
他是真的不敢了。
因为他选的这条路，已经是他能保住的最后一条路了。
如果再因为柳婉娘闹出什么事，他连侯爷的位子都保不住。
柳婉娘被两个嬷嬷架走了。
走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一声一声喊“表哥”。
赵祁跪在那里，脸埋在手心里，肩膀抖得厉害。
我不知道他是在哭柳婉娘，还是在哭他自己。
但我不在乎了。
皇上看了一眼赵祁，又看了一眼我，叹了口气。
“沈栀，你跟朕出来。”
我跟着皇上走到院子里。
夜风很凉，吹得我脸上的妆有点僵。
皇上背着手，看着天上的月亮，好半天没说话。
“沈栀，你爹在边关给朕卖命，朕把你许给赵祁，本意是好的。”
“臣女明白。”
“你明白什么？”皇上转过头看着我，“你明白就不会闹到这一步了。”
我低下头，没说话。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赵祁这个人，能力是有，心术不正。朕看中他是因为他能打仗，但没想到他在女色上这么拎不清。”
“你放心，朕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抬起头，看着皇上。
“陛下，臣女只有一个要求。”
“说。”
“柳婉娘不能回来。”
皇上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你这个性子，倒是像你爹。”
“朕答应你，柳婉娘这辈子都回不来。”
我跪下磕了个头。
“臣女谢陛下。”
皇上走了以后，我回到屋里。
赵祁还跪在地上，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我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赵祁，起来吧。”
他慢慢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我，嘴唇哆嗦了两下。
“沈栀，你现在满意了？”
我笑了笑。
“满意？我还没开始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