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从斯米兰飞回国内的航班，延误了三个小时。
落地深城时，已经是深夜。
陈初开着她那辆红色的牧马人来接我。
一上车，她就把车里的暖风开到了最大，然后扔给我一条羊绒毯。
"冻坏了吧？脸色怎么白得像鬼一样。"
我把毯子裹紧，靠在副驾驶上。
"有点累。"
"行李呢？怎么就这么个小箱子？"她看了一眼后座。
"剩下的都不要了。"
陈初发动车子，转头看了我一眼。
"真断了？"
"嗯，真断了。"
她没再多问，一脚油门把车开出了机场高速。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把自己锁在陈初的公寓里。
我把手机号换了，注销了原来的微信号，甚至连常用的邮箱都重新注册了一个。
我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正在一点点把那些名为"裴述"的水分挤。
第三周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份offer。
是深城最大的海洋生态保护中心发来的主理人聘书。
面试的时候，负责人看着我简历上那本用半条命换来的高级潜水证，很惊讶。
"林小姐，你的专业跨度很大，但你对海洋生态的了解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我当时笑了笑。
"因为我曾经花了很多时间，去了解一片我本来很恐惧的海域。"
现在，那片海域我不怕了，但我也不想再跟那个人一起看了。
而此时的裴述，刚刚结束在曼谷的陪护，带着季小漫回国。
据陈初后来绘声绘色的描述。
裴述回到我们同居了四年的房子时，最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以为我只是搬回了自己租的那套小公寓里跟他冷战。
他甚至还很有闲情逸致地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直到他推开主卧的门。
梳妆台上属于我的瓶瓶罐罐全空了。
衣帽间里，我那少得可怜的几件衣服也不见了。
最刺痛他眼睛的，是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首饰盒。
那是当年他向我求婚时用的盒子。
现在，里面空空如也。
他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听到的只有"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发微信，显示"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
裴述那一刻可能还觉得我在玩欲擒故纵。
他把电话打到了陈初那里。
"陈初，书言在你那吗？"
"不在。"陈初嗑着瓜子，语气凉凉。
"别闹了，我知道她在你那。你让她接电话，有什么事我们当面说清楚。她把东西都搬走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裴大设计师还不懂吗？"
陈初冷笑一声。
"她不要你了。连你这个人，带你那个破房子，她都嫌恶心。"
裴述的呼吸滞了一下。
"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陪小漫去曼谷是因为那边医疗条件好......"
"裴述，"陈初打断他。
"你知不知道书言小时候差点被淹死？你知不知道她为了考那个潜水证，耳膜发炎疼得整宿睡不着？"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你的学妹发烧了需要你。"
"现在她走了，你满意了？"
陈初直接挂断了电话。
后来听说，那天晚上裴述开车去了我租的公寓。
敲了半个小时的门，出来开门的却是个陌生的男租客。
"林小姐？她上个月就把房子退了啊。"
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裴述终于意识到。
我不是在闹脾气。
我是真的，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而现在的我，正站在深城海洋馆的巨型水槽前，穿着练的职业装，拿着对讲机指挥潜水员调整珊瑚造景的位置。
"林总监，这块礁石的角度还可以吗？"
耳机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再往左偏十五度，灯光要打出层次感。"
我平静地看着水下那片人工模拟的斯米兰珊瑚礁。
没有任何恐惧，只有掌控一切的笃定。
裴机长，林小姐的离职手续，已经办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