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商场里的狭路相逢
我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妈抹着眼泪，絮絮叨叨地跟我讲。
原来赵阳拿到房产证后没多久，就哄着我爸妈把房子过户到了他名下。
「他说要把户口迁过来，以后方便在这边发展。我们想着他一个孩子不容易，就信了。」
房子过户后不到一个月，赵阳就把它卖了。
三百二十万，一分没给他们留。
存款更不用说，早就被他以各种名义转走了。
「他说要创业，需要启动资金。他说要考研，要报最好的辅导班。他说同学都换了新手机，他不能太寒酸……」
我妈越说越崩溃，最后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他拿了钱就不见人了。电话打不通，学校也办了休学。我们去找他老家，他父母说本没收到过一分钱，还反过来骂我们多管闲事。」
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和哭花的妆，心里五味杂陈。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们找人？」
她抬起头，满脸希冀地看着我。
「小屿，你能不能先借我们点钱？你爸气得住进了医院，医药费还欠着……」
我沉默了很久。
「你们退休金呢？」
她的哭声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小了。
「赵阳说他想买辆代步车，我们的工资卡一直在他那儿……」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你们把退休金都给了他？」
她不说话了。
我拿出手机，给沈屿安发了条消息。
然后对我妈说：「走吧，去医院看看我爸。」
我妈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到了医院，我爸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
看见我进来，他的表情有些尴尬，也有些心虚。
「小屿来了……」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
「医药费我可以先垫上。」
两人明显松了口气。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妈急切地问。
「报警，告赵阳诈骗。」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我妈支支吾吾地开口：「这……这不好吧？赵阳毕竟还是个孩子，他只是一时糊涂……」
我爸也跟着说：「是啊，传出去多丢人。我们自己解决就行了。」
我盯着他们，一字一句地问。
「他把你们的养老钱全骗走了，你们还替他说话？」
「他害得你住进医院，你还要维护他？」
我妈避开我的目光，小声嘟囔：「也不是全怪他……可能是我们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我站起来，把缴费单放在床头柜上。
「钱我交了。报警的事，你们自己想清楚。」
「如果你们连报警都不敢，那以后也不用再找我了。」
走出病房，我妈追了出来。
「小屿，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们？」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怪你们什么？」
「怪你们把奖学金给赵阳？怪你们把房子存款全给他？怪你们让我自己打工养活自己？」
「我不怪你们。」
我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没有你们，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家人。」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电梯门打开，沈屿安从里面走出来。
他自然地牵起我的手，朝我妈点了点头。
「妈，走吧。爸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等你回家呢。」
那声「妈」喊的是谁，再清楚不过。
我妈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电梯门缓缓关上，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