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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艘黑色的巨轮，以及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陈阿海的腿一软，差点跪在礁石上。
“他......他是谁？”
他结结巴巴的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码头。
“阿秀！”
陈阿海突然扑过来，一把扯住我的衣角。
“你不能走！你走了，阿嬷的船怎么办？”
他还在试图拿捏我。
“船？”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七姑在这个时候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拐杖把木栈道敲的震天响。
“陈阿海，你少拿阿嬷的船说事！”
七姑指着陈阿海的鼻子，声音洪亮的传遍了整个江边。
“昨晚你和小瑶在船上说的话，阿秀听的清清楚楚！”
“你早就串通好了，还说阿秀满身腥味，除了你没人要！”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串通好了？”
“这可是破了村里的大忌啊！”
“原来陈阿海一直在耍阿秀玩呢！”
陈阿海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铁青，他慌乱的摆着手。
“不......不是的，七姑你听我解释，我那是......”
“你是什么是！”
七姑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阿嬷当年借给你家那条船，是看在阿秀的面子上。”
“既然你陈家这么看不上阿秀，那船，我们今天就收回来！”
七姑转头看向村长。
“村长，您给做个见证。从今天起，阿秀和陈家，恩断义绝！”
陈大娘一听要收船，顿时急了，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凭什么收船！那船在我们家修了这么久，就是我们陈家的！”
她冲上去想推七姑，却被几个看不下去的村民拦住。
“陈大娘，你们家阿海做出这种缺德事，还有脸要船？”
小瑶见势不妙，悄悄往后退，想躲进人群里。
陈大娘眼尖，一把揪住小瑶的头发。
“都是你这个女人！要不是你勾引我们家阿海，阿秀怎么会走！那条船怎么会被收回去！”
“哎哟！阿妈你放手！是阿海哥非要捞我的，关我什么事！”
小瑶尖叫着，和陈大娘扭打在一起。
陈家的渔船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陈阿海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互相撕扯的母亲和小瑶，又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村民。
他引以为傲的体面，他自以为是的掌控，在这一刻，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我收回视线，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我走到游轮放下的舷梯前，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已经走了下来。
他叫陆沉，是海外珍珠商行的老板。
半个月前，他的游艇在附近海域触礁，是我下海把他捞上来的。
救了他一命，他也看到了我采珠的手艺。
“江小姐，船已经备好了。”
陆沉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极致的尊重。
我把手搭在他戴着白手套的掌心里。
“走吧。”
我踏上舷梯，没有回头。
游轮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码头。
江风吹散了岸上的喧闹，我站在高高的甲板上，看着越来越小的渔村。
陈阿海终于反应过来，他跳上那艘破渔船，拼命的划着桨。
“阿秀！你回来！我错了！”
他的声音被江风撕裂，显得那么微弱可笑。
“我明年一定捞你的！阿秀”
我看着他在江面上挣扎，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十年了，我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