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2章
苏秀哭哭啼啼地拽着陈生的裤腿。
“生哥，你别怪阿珍姐，是我自己没站稳，不关她的事。”
围在妈祖庙外的村民们听见动静，纷纷探头往里看。
陈生心疼地把苏秀扶起来，帮她拍打裙子上的灰尘。
那件原本属于我的红底碎花洋装，此刻沾满了泥点。
我扶着石柱慢慢站直身子，冷眼看着他们这副情深意重的模样。
我反手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本记账的册子，砸在陈生脸上。
我看着他的眼睛，字字锥心的问：
“我拿命打渔赚来买海产的钱，全被你买了燕窝喂她！”
账册的纸页散开，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的，全是我每次出海卖鱼的进项。
为了给他爹还债，为了攒钱盖新房，我连一块两毛钱的肉都舍不得割。
陈生被砸得偏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堪。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账册，脖子涨得通红。
“你嚷嚷什么！”
“你常年在海上皮糙肉厚，秀秀她是个城里姑娘受不了苦。”
“我拿点钱给她补补身子，多照顾她一点算什么大罪！”
人群里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九月的海风穿堂而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我死死抠住掌心，指甲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上个月台风天，我为了多拖一网鱼，被麻绳勒得血肉模糊。
我在甲板上疼得整夜睡不着的时候，他正拿着我的血汗钱，给这个女人炖燕窝。
围观的亲戚开始指指点点，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陈生却挺起膛，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他环顾四周，大声向村民们炫耀他的底气。
“大家别见怪，阿珍就是这牛脾气。”
“平时在家里，连鱼肚白都留给我吃的人，这会儿就是耍脾气。”
“你们信不信，等天黑了，她自己就乖乖回来了！”
他笃定我离不开他，笃定我付出了那么多，绝不敢轻易抽身。
人群突然被拨开。
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拎着红喜糕的阿嬷挤了进来。
老人家满脸喜气，原本是来催我们出门的。
听到陈生刚才那番话，阿嬷愣在原地，手里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阿生......你刚才说啥？”
阿嬷颤抖着嘴唇，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陈生见状，不仅没有收敛，反而上前一步。
他连拐杖都没去捡，嘴里还在喷粪。
“阿嬷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
“珍珍的彩礼我都收进柜子里了，她这几年吃我的住我的。”
“她现在当着全村的面闹退婚，就是不要脸！”
阿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生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苏秀眼珠一转，立刻凑过去想要扶老太太的手。
“阿嬷，您别生气，都是我不好，我给您赔不是......”
她嘴里嘟囔着，手却暗暗使了劲。
那涂满红色蔻丹的长指甲，死死掐进了阿嬷瘦的手背里。
阿嬷吃痛，下意识地挥手甩开她。
苏秀顺势往后一倒，发出一声娇呼。
陈生见状，一把推开阿嬷，去扶苏秀。
阿嬷本就站不稳，被他这么一推，张着没牙的嘴大口喘气。
她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庙门外尖锐的乱石堆里。
后脑勺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阿嬷！”
我推开拦路的村民，发了疯地冲过去。
阿嬷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得像纸。
我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去捂她后脑勺涌出的血。
陈生站在台阶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林珍珍，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阿嬷就是被你气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