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顾明月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这几个男人是她花钱找来的。
她要求他们演戏吓我，我露出正常人的反应。
可她没有想到，我会挡在她前面。
更没有想到，我会喊出这个名字。
“小月亮”这个名字。
是五岁时一起被人贩子抓起来的小伙伴给起的。
顾明月记得这个人，却忘记了她叫什么名字。
那时刚被拐来的顾明月怕黑，怕陌生人。
每天晚上抱着我的胳膊哭。
我那时候也才五岁，却装作大人的模样，拍着她的背说：
“别怕，我叫星星，你叫小月亮，星星会陪小月亮。”
后来又一次人贩子忘了关门。
我俩一起跑出院子，可没跑多远就被坏人追了上来。
是我留下来死死抱住坏人的腿。
给顾明月的逃跑争取了时间。
铁棍落下来的时候，我只顾着朝顾明月喊：
“小月亮，快跑！”
“快跑！”
顾明月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顾星星，声音抖得厉害：
“星星，是你！”
我没有回头。
只顾盯着那几个拿棍子的男人：
“坏人走开，不许打小月亮！”
那几个男人举着铁棍近，嘴里骂骂咧咧。
“什么情况？你们姐妹俩演够没有？还继不继续了？”
顾明月猛地回神，厉声呵斥：
“我只是让你们吓吓她，谁让你们拿棍子的？”
为首的男人深吸一口烟：
“顾小姐，你只说要拆穿她的真面目，让我们演戏，你可没说要怎么演!”
顾明月猛地冲上前，冲他们吼道：
“滚！都给我滚！”
领头的人不满的甩了甩棍子：
“把钱拿来，我马上走。”
顾明月捡起手机，手指颤抖的转账：
“走！赶紧走！”
几个男人收了钱，骂骂咧咧地离开。
仓库里顿时安静下来。
顾明月站在原地，手还在抖。
我抱着破烂的小熊，慢慢转过头看她，眼睛的清明逐渐褪去。
“小月亮不怕，坏人走了。”
顾明月一下跪在我面前：
“星星，对不起。”
她抓住我的手，看见我手背上的红印。
又抬头看着我发红的嘴角，颈后的指印，身上青紫的印记。
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每一处伤，都是她亲手留下的。
我歪着头不解的看她：
“姐姐哭哭？”
看见她哭了，我伸手去擦她的眼泪：
“姐姐不哭，星星保护你。”
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是摸了摸我的脸：
“不是姐姐哭，是姐姐坏。”
我抬手就把破了肚子的小熊往她怀里塞：
“给，熊熊陪姐姐，姐姐不哭。”
顾明月终于撑不住了，抱着小熊跪在地上大哭。
她想起刚回顾家的那天。
就跟爸妈提出要送我去特殊教育机构。
可爸爸不仅没有听，还呵斥她我是家里养了二十年的孩子，是个可怜人。
要她一定要保护我。
可她听不进去，她固执的认定我为了爸妈不抛弃我而装傻。
她只记得自己被拐卖后受过的痛。
只记得好不容易逃跑却被人带去农村领养的苦。
只记得顾家领养的女儿替她享尽了福。
她以为只要拆穿我，爸妈就会只爱她。
可现在她才知道，我不是装的宝宝病。
我是那个给了她生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