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5章
那条来自海外的短信，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记忆的闸门。
我脑中那紧绷了三年的弦，在看到“弟弟”和“回家”这两个词时，彻底断了。
是她。
我那个消失了五年，被家族除名的姐姐，周清。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带着怀里的苏念也感受到了我的异样。
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满是担忧。
「周燃，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我回过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倒在血泊中不知死活的顾言，精神崩溃的林晚晚，还有手忙脚乱的警察和医护人员——我知道，这场闹剧，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控制。
而我，必须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带着苏念离开这个漩涡中心。
「我们走。」
我拉起苏念的手，不由分说地把她带离了仓库。
没有人拦我们。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顾言身上。
我们一路跑出了废弃工厂，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工业区的铁锈味，却让我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周燃，我们去哪？」
苏念被我拉着，踉踉跄跄地跟着跑，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顾言他......他会不会死？林晚晚她......」
「别管他们。」
我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
「从他用你来威胁我的那一刻起，他的死活就和我无关了。至于林晚晚，那是她自己选的路。」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苏念，目光灼灼。
「苏念，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信我吗？」
苏念看着我，她的眼睛在路灯下像两汪清泉，倒映着我此刻有些狼狈的脸。
她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信。」
即使我刚刚承认，我一直在监控她的手机，利用她布局。
即使我把她也当成了棋子。
她还是选择了相信我。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又酸又涨。
「好。」
我深吸一口气，拉着她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A大南门。」
在车上，苏念一直沉默着，只是紧紧地抓着我的手，仿佛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汗。
我反手握住她，用我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凉的指尖。
「别怕，一切有我。」
回到A大，已经是深夜。
我没有带苏念回宿舍，而是带她去了我一直在校外租的一间小公寓。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没有人知道。
房间不大，但很净。
我让她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然后给她煮了一碗热腾出。
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面，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我才终于有时间处理我自己的事。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海外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很吵，像是置身于某个喧闹的派对。
一个慵懒又带着笑意的女声传了过来。
「喂？我亲爱的弟弟，终于想起给你姐姐打电话了？」
「周清。」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你做的？」
「是啊。」
周清在那边轻笑一声，承认得脆利落。
「怎么样？姐姐送你的这份‘成年礼’，还喜欢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毁了所有事！」
如果不是顾言最后关头自己扑上去，现在躺在医院里的，可能就是我或者苏念。
「毁了？」
周清的笑声更大了，带着一丝疯狂。
「不，我亲爱的弟弟，我这是在帮你。帮你把这场无聊的过家家游戏，推向高。」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周燃，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让你蛰伏，是让你变成一把锋利的刀，而不是让你在一个小小的A市，跟一群蠢货玩什么英雄救美的幼稚戏码。」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一个女人，就乱了方寸。你忘了我们的目标是什么了吗？」
我攥紧了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没忘。」
「没忘就好。」
周清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
「顾家那小子死不了，我让人动了手脚，刀尖偏了三公分，最多重伤。但顾家不会善罢甘休的，林家那个蠢女人，这辈子算是毁了。」
「顾家的能量，比你想象的要大。警察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不会有任何麻烦。但顾言的父亲，顾明远，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现在，应该已经查到你了。」
周清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小事。
「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来报复你。你的学校，你的家庭，还有......你身边那个叫苏念的小姑娘。」
我的心一紧。
「你敢动她试试！」
「我不会动她。」
周清在那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但顾明远会。他是个真正的疯子，为了他儿子，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所以，周燃，你没有时间了。」
「游戏结束，该回家了。」
「机票我已经给你订好了，明天下午三点，浦东国际机场，飞往苏黎世。」
「我在那边等你。」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任由冷风吹着我的脸。
苏黎世。
那是周家的大本营，也是我逃离了五年的地方。
我那个所谓的“家”。
我以为我能靠自己的力量，摆脱一切，开创一个属于我和苏念的未来。
但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真正的权势面前，我所有的努力，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周清的出现，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我所有的计划全部打乱，然后粗暴地把我推回了原定的轨道。
一条我憎恨了许多年的路。
「周燃？」
苏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给我披上了一件外套。
「你在想什么？」
我转过身，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里一阵绞痛。
我该怎么告诉她？
告诉她我明天就要离开？
告诉她我们之间，可能再也没有未来？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只能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苏念，」我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不再是我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苏-念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回抱住我。
过了很久，我听到她在我耳边，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声音说：
「周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在废弃工厂，你接到的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