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说，当年照顾你的人是我，不是沈薇那个白眼狼！”
秦悦的声音透过听筒，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我的耳朵里，震得我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我下意识地反驳，“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人是她。”
“那是她掐着点回来的！”秦悦的语气里满是鄙夷，“我给你请了家庭医生，给你喂了药，看你退烧了才回了趟家。结果一回来，就看到她坐在你床边，哭得梨花带雨，跟我说她有多担心你。当时我就觉得恶心，但看你那么喜欢她，就没忍心戳穿。”
我的手脚一片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一直以为的、我们感情中最坚固的基石，那份同甘共苦的恩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谎言。
沈薇，她不仅偷走了我的爱情，还偷走了别人的恩情，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本不属于她的感激和愧疚。
“苏衍，你还好吧？”秦悦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声音里多了一丝担忧。
“......我没事。”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秦悦，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光说谢谢有什么用？”秦-悦哼了一声，“我这次帮你，可不是白帮的。”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欠我一个人情。”秦悦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一个很大很大的人情，以后我随时可以兑现的那种。”
“好。”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别说一个人情，十个百个，我都认。
“爽快！”秦悦满意地笑了起来，“那我再送你一个消息。沈薇现在，正准备召开记者发布会，公开向你‘道歉’呢。”
“道歉？”我冷笑。
“是啊，道歉。”秦悦的语气充满了玩味，“我猜，她准备在发布会上，声泪俱下地承认自己‘为爱痴狂’，做错了事，然后把你塑造成一个被她伤害的‘深情受害者’。最后，再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那个王副总和林哲身上，把自己摘得净净。说不定，还能博一波同情，挽回一点路人缘。”
这确实是沈薇能做出来的事。
置之死地而后生，卖惨，永远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想得美。”我声音冰冷。
“所以，你要去砸场子吗？”秦悦兴奋地问，“带上我啊！我最喜欢看这种手撕白莲花的戏码了！”
“不用。”我看着窗外，眼神幽深，“我不会去的。”
“啊？为什么？”秦悦大失所望，“这么好的机会，你当面揭穿她，多爽啊！”
“当面揭穿，太便宜她了。”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让她在最得意，以为自己能够翻盘的时候，从希望的顶峰，再一次摔下来。”
这一次，我要她摔得，再也爬不起来。
“......苏衍，我发现你现在，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电话那头，秦悦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
“彼此彼此。”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助理打了过去。
“帮我查一下，沈薇的记者发布会，在哪个平台直播。”
“好的，苏少。”
下午三点，沈薇的道歉发布会准时开始。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沈薇穿着一身朴素的黑裙，脸上未施粉黛，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束在脑后。
她看起来憔悴又脆弱，和我前几天在“观澜”会所看到的她，判若两人。
演技，确实是顶级的。
发布会一开始，她就站起身，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首先，我想对所有关心我的人，说一声对不起。”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段时间，因为我个人的感情问题，占用了大量的公共资源，也给很多人带来了困扰和伤害，我深感抱歉。”
她开始讲述她和我的“爱情故事”。
在她的描述里，她是一个为了保护爱情，不得不小心翼翼，甚至用错误方式来掩饰真心的女明星。
而我，是一个深爱着她，却被她无心伤害了的痴情富家子。
她声泪俱下地承认，自己不该为了事业，隐瞒我们的关系，不该在采访中说那些口是心非的话。
她把一切，都归结于她的“不安全感”和“身不由己”。
“至于网络上流传的那些视频......”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那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噩梦。我承认，我为了拿到苏氏的代言，走了捷径，但我也是被的！王副总他用我和苏衍的未来威胁我，我一时糊涂，才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她成功地将自己，从一个主动的攀附者，塑造成了一个被胁迫的受害者。
弹幕上，风向开始悄然转变。
【虽然但是，她看起来好可怜啊......】
【一个女孩子在娱乐圈打拼也不容易，被老男人威胁，感觉也挺无助的。】
【所以，她还是爱苏少的吧？只是用错了方法？】
看到这些评论，我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沈薇，你的表演，真的很精彩。
可惜，该我上场了。
沈薇继续她的表演，开始“手撕”林哲。
“我更没有想到，我一直以来最信任的朋友，会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为了利益，选择背叛我，甚至落井下石......”
她哭得泣不成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哲，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的弟弟，最好的朋友。我把最好的资源介绍给你，在你被全网黑的时候，站出来为你说话。可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直播间的气氛，被她推向了高。
所有人都开始同情她，唾骂林哲是“白眼狼”、“背信弃义的小人”。
林哲的微博，瞬间被愤怒的网友攻陷。
沈薇看着这一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知道，她这一局，赌对了。
她成功地转移了焦点，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友情和爱情双重背叛的悲情女主角。
只要发布会结束，她的团队再买一波水军，带一带节奏，她未必没有翻盘的可能。
就在她准备结束这场完美的“个人秀”时。
发布会现场的大屏幕，那个原本播放着她美美宣传照的屏幕，突然一黑。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薇也愣住了，她惊愕地看向后台。
下一秒，屏幕再次亮起。
出现的，却不是她的照片。
而是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的场景，是一家医院的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那个人，是两年前的我。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孩，正笨拙地用毛巾，一遍遍地擦拭着我的额头。
她看起来很疲惫，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但动作却很轻柔。
那个女孩，是秦悦。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
秦悦守在我的床边，给我喂水，量体温，跟医生交流病情。
整整两天两夜。
直到第三天下午，我的高烧终于退了下去。
秦悦疲惫地趴在床边，睡着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时尚，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进来。
是沈薇。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我，又看了一眼趴在床边的秦悦，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和算计。
她走过去，推了推秦悦。
“喂，醒醒。”
秦悦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薇薇姐？你怎么来了？”
“苏衍怎么样了？”沈薇淡淡地问。
“已经退烧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了。”
“行，那你走吧，这里交给我。”沈薇的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下人。
秦悦愣住了，“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沈薇打断她，“苏衍醒来，需要看到的人是我，不是你。你懂吗？”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整个发布会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记者都惊呆了，他们手里的相机，都忘了按快门。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几秒钟后，以一种井喷式的状态，疯狂地刷了起来。
【！！！！！！！！！！！！】
【！！！我看到了什么？！】
【所以，照顾苏少的人本不是沈薇，是另一个女孩？沈薇是来摘桃子的？】
【我的天，这个女人也太恶心了吧！鸠占鹊巢还不够，还反过来卖惨？】
【刚才心疼她的我，简直像个傻！】
沈薇僵在台上，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褪尽。
她看着大屏幕上那张自己无比熟悉，此刻却又无比陌生的脸，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怎么也想不到，我手里，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东西。
“不......不是的......”她疯了一样地摇头，对着台下的记者和镜头歇斯底里地尖叫。
“这是假的！是P的！是苏衍和秦悦联合起来陷害我！他们想毁了我！”
她的辩解，在此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像一个笑话。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又出现了一段新的视频。
是沈薇和她助理小莉在保姆车里的对话录音，配上了字幕。
小莉：【薇薇姐，我们这么做，不太好吧？万一以后被苏少知道了......】
沈薇：【知道又怎么样？他那么爱我，我说什么他都会信的。再说了，那个秦悦本来就跟他不对付，他更不可能信她。】
小莉：【可是......】
沈薇：【别可是了。一个能让他记一辈子的救命之恩，换我一个顶奢品牌的代言人，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录音结束。
全场，一片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视频只是让人震惊。
那么这段录音，就是彻底将沈薇钉在了耻辱柱上，再无翻身的可能。
恶毒，自私，精于算计。
她亲口承认了自己所有的不堪。
沈薇看着屏幕，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瘫倒在地上，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啊——！”
闪光灯，在这一刻，疯狂地亮起。
将她此刻最狼狈，最丑陋的模样，永远地定格。
我关掉了直播页面。
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她最后的尖叫。
沈薇，游戏结束了。
我拿起内线电话。
“让法务部，把律师函发出去吧。”
“好的，苏少。”
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秦悦在病床前，为我擦汗的模样。
那个我一直以为是刁蛮任性的小魔女，却在我最落魄的时候，给了我最沉默的温柔。
而我，却因为一个谎言，误会了她两年，也......忽略了她两年。
心脏，传来一阵细微的，陌生的悸动。
我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秦悦的微信头像。
那是一张她对着镜头做鬼脸的照片，张扬又鲜活。
我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许久，最终，还是打下了一行字。
【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
消息发出去，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秦悦很快就回复了。
只有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