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飞机落地时，老家那熟悉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
深呼吸了一口，没有海城那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快节奏。
刚走出到达厅，我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最显眼的许明轩。
他穿着一件亮蓝色的冲锋衣，手里举着一块极其浮夸的灯牌，上面闪烁着几个大字：
【恭喜慕西城先生脱离苦海，重获新生！】
旁边路过的人都在看他，他却毫无所觉，甚至还挥舞了一下灯牌。
我忍不住笑了，快步走过去。
“你这也太招摇了吧？”
许明轩一把抱住我，用力捶了捶我的后背。
“招摇什么？庆祝你摆脱那个只会发KPI的机器人，这点阵仗算小的了。”
他接过我的小行李箱，拉着我往外走。
“走，带你去吃你最爱的那家火锅，给你接风洗尘。”
坐在火锅店里，看着红油翻滚，我的胃终于感觉到了久违的饥饿感。
在海城的这五年，为了迎合沈长清那近乎苛刻的健康饮食标准，我已经很久没有痛快地吃过一顿重油重辣的火锅了。
“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许明轩一边给我夹毛肚，一边问。
“先休息几天。”
我看着碗里红彤彤的辣椒，语气轻松。
“然后去见见李导，他之前那个关于非遗建筑保护的纪录片，我打算接手。”
许明轩眼睛一亮。
“太好了！你终于肯重新捡起你的老本行了。你知不知道，这五年你在那个金丝笼里当全职丈夫，我看着有多痛心！”
“这次一定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顶尖建筑设计师！”
我笑着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好，敬新生。”
与此同时，海城。
夜幕降临，沈长清结束了一天的应酬，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了别墅。
她推开门，习惯性地将外套脱下来，等着有人接过。
然而，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几秒钟后，依然没有人回应。
房子里静悄悄的，没有熟悉的饭菜香，也没有那盏永远为她留着的暖黄色的落地灯。
“慕西城？”
她皱了皱眉，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她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发现茶几上净净，没有她每天晚上必须要喝的温热蜂蜜水。
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躁。
“还在闹脾气。”
她冷哼了一声，将外套扔在沙发上，转身朝二楼的书房走去。
以往只要他们之间有矛盾，无论谁对谁错，慕西城最终都会在书房里放一杯牛，或者留一张字条，以示服软。
推开书房的门，她径直走到大办公桌前。
目光立刻落在了那个黑色的文件夹上。
【年度丈夫绩效考核确认书（终版）】
沈长清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果然。”
她自言自语道，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嘴上说得再硬，最后还不是乖乖交了考核表。”
她拉开椅子坐下，带着一种审视下属的优越感，翻开了那个文件夹。
然而，当看清里面的内容时，她嘴角的弧度瞬间僵住了。
那本不是什么绩效考核确认书。
而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男方签字那一栏，‘慕西城’三个字写得苍劲有力，没有丝毫犹豫的痕迹。
沈长清的瞳孔猛地收缩，捏着文件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死死盯着那几个字，仿佛要在上面盯出一个洞来。
“这算什么新的威胁手段吗？”
她猛地将文件夹合上，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为了一个署名权，居然连离婚协议都拿出来了，慕西城，你真是越来越不知分寸了！”
她掏出手机，熟练地拨出我的号码。
她准备用最严厉的语气警告我，这种触碰底线的玩笑，已经超出了她的容忍范围。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沈长清愣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按错了，重新拨了一遍。
依然是空号。
她立刻点开微信，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慕西城，限你十分钟内给我回电话，否则后果自负。】
红色的感叹号刺痛了她的眼睛。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直到这一刻，沈长清那颗永远被数据和KPI填满的精密大脑，才终于出现了一丝卡顿。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衣帽间。
拉开衣柜的门，原本属于慕西城的一半空间，此刻空空如也。
洗漱间里，他的牙刷、毛巾、剃须泡沫，全都不见了。
甚至连垃圾桶里，都没有留下一丝属于他的痕迹。
整个房子，净得仿佛慕西城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沈长清站在空荡荡的衣帽间里，口剧烈地起伏着。
“好，很好。”
她咬着牙，眼底闪烁着压抑的怒火。
“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