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四章
4、
礼堂里安静下来。
林舒站了起来，将手里的资料卡推向一旁，声音平稳地响起。
“我方始终认为，当代青年应当优先追求自我实现。”
“理由很简单，一个没有完成自我建设的人，很难真正承担起家国责任。”
她的语速不快。
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落在桌面上的玻璃珠。
“所谓报效家国，绝不是一句口号，也不是一种情绪。它需要能力，需要判断，需要独立人格，也需要明确的自我认知。”
“一个连自己是谁、想成为什么、能做什么都没有弄清楚的青年，谈报效家国，很容易变成两种结果。”
她竖起一手指。
“第一，空喊口号。”
又竖起第二。
“第二，被口号裹挟。”
台下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
但这种安静，比刚才的笑声更有压迫感。
林舒继续道：
“我们当然尊重家国情怀，也尊重每一个愿意奉献的人。但尊重不等于要求所有青年都把它放在第一位。”
“青年首先应该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有能力选择，有能力判断，有能力承担后果。只有这样，当他未来谈到责任、谈到奉献、谈到家国的时候，那才不是被灌输出来的热血，而是成熟自我的主动选择。”
她说完，礼堂里响起一阵掌声。
赵晴的表情僵住。
彭婷刚要低头翻资料，手指停在一页纸上，半天没动。
林舒继续道：
“真正危险的，是把‘报效家国’塑造成一种高于个体、压过个体的道德命令。因为一旦如此，青年就会被迫牺牲自己的选择，去迎合一个抽象宏大的叙事。”
她顿了顿。
“我们今天讨论的是‘优先’。正方认为，青年应优先完成自我建设。因为只有具备能力、判断和独立人格的人，才可能真正承担责任。否则所谓报效家国，很容易沦为空洞口号。”
这一次，掌声更响。
陈凯靠回椅背，嘴角扬了起来。
他甚至没说话，只用眼神看了我一下。
那意思很明显。
看见了吗？
这才叫辩论。
赵晴咬住嘴唇，低声说：“她把问题反切回去了。”
彭婷手里的笔在纸上划了一道，声音有些：“她还把我们塑造成道德绑架了。”
我没说话。
因为她们说得对。
林舒的反击很漂亮。
她没有正面掉进“个人什么时候服务国家”的陷阱，而是直接拆了我的前提。
不愧是冠军四辩。
我脑子里的清晰感还在。
但只停在7%。
我能看出她厉害，却还没看穿她。
这感觉很糟。
像隔着一层玻璃，看见对面有人握着刀，却不知道刀会从哪里落下来。
主持人看向我：“反方四辩是否要反证？”
台下所有人都在等。
陈凯低声笑了一下：“别勉强，替补同学。”
我垂下眼，手摸到书包侧兜。
那个军绿色扁壶还在那里。
冰凉。
沉。
像一段没说完的旧事。
我拧开壶盖，又喝了一口。
辛辣一路烧下去。
下一秒，脑海里的数字跳动。
10%......
20......
50%......
轰的一下，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林舒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像被抽成了透明的线，悬浮在半空中。
这一刻，我看到了所有事物的原理，接近半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