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妈，我没有——”
“肯定是你！”婆婆指着我的鼻子，“你就是怕这个孩子进门，怕他分你家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嫁到我们家六年了，连个蛋都生不出来，还不让别人生？”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在我口。
生不出来。
六个字，我听了六年。
每次家庭聚会，亲戚们问“什么时候要孩子”，婆婆总是第一个抢答：“唉，谁知道呢，可能是身体不好。”
后来她脆不掩饰了，直接在饭桌上说：
“咱家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个不会生的。”
老公每次都替我挡回去。但挡得了一次，挡不了一辈子。
今天，她当着外人的面，把这句话扔在了我脸上。
“妈，”老公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要说就说我，别说宋挽。是我不要孩子的，跟她没关系。”
方婉这时候又开口了，声音柔柔弱弱的：
“阿姨，别吵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的......”
“不，你来得对！”婆婆拉着她的手，“这个家，不该你做错事的人低头！”
接下来的子，像是噩梦。
本地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帖子，标题很炸裂——【豪门阔太霸占别人位置，私生子被拒之门外】。
帖子写得声泪俱下。
“我叫方婉，是一个单亲妈妈。四年前，我生下了一个男孩，孩子的父亲是本市一家企业的老板。”
“当时他已经结婚，我不想破坏他的家庭，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
“现在孩子病了，需要亲生父亲的信息，我不得不找上门。”
帖子下面还配了一张图——是孩子在门口哭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
评论区炸了。
“这女的有病吧？霸占着人家孩子妈的位置不撒手？”
“人家孩子都病了，见见父亲怎么了？太冷血了！”
“渣男也是，睡了人不负责，什么东西！”
“支持单亲妈妈维权！打倒渣男夫妻！”
很快，有人扒出了我的身份信息。
我的手机被打，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辱骂短信。
“你就是那个不让私生子进门的女人？要不要脸？”
“生不出孩子还不让别人生？贱人！”
“祝你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
每一条，都像刀子一样。
老公的公司也被波及了。
有人在他公司楼下拉横幅，上面写着“陆沉舟滚出来”“渣男还孩子一个爸爸”。
他的伙伴打电话来问：“陆总，网上那个事儿是怎么回事？”
老公解释了半天，对方虽然没说什么，但语气已经变了。
这种事就是这样。你解释了，别人也不一定信。
因为你永远是“那个被爆出来有私生子的男人”。
有一天晚上，老公从公司回来，脸色很差。
“怎么了？”我问。
“有个方取消签约了。”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说是觉得我‘人品有问题’。”
我坐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
“对不起，”他说，“是我连累你了。”
“你没有连累我，”我说，“是有人在搞我们。”
一周后，我们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方婉了。
诉讼请求是：确认亲子关系，要求老公支付四年来的抚养费、医疗费及精神损失费，共计三百万元。
她的律师在媒体上放话：“五百万元只是合理的抚养成本，如果对方愿意认孩子，我们可以谈。”
五百万。
她知道我们家有多少钱。
开出的数字刚刚好——刚好能让一个人心疼，但又不会高到直接谈崩。
这个人，不简单。
开庭那天，下着小雨。
我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化了淡妆。老公握着我的手，掌心全是汗。
“别紧张，”我说。
他苦笑：“我没紧张，就是觉得荒唐。”
荒唐。这个词用来形容我们家的事，都算轻的了。
法庭门口围了一大群人，有记者，也有看热闹的。
有人认出了我，直接骂：“就是她！霸占着人家位置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