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 5 章
祁世杰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急剧收缩。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脸庞，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肌肉不自然地抽动着。
“你......你胡说什么！”
他强行提高音量，试图用怒吼掩饰声音里的颤抖。
“我活生生站在这儿！你敢咒我死？”
魏柏寒原本准备扣下手铐的动作停住了。
他常年办案的直觉，捕捉到了祁世杰那极其细微却致命的慌乱。
他转过头，紧紧盯着祁世杰的脸。
我又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三年前，七月十五号。”
“城南的青龙河段。”
“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在河边玩耍滑落深水区。”
“一个路过的年轻小伙子跳下去救人。”
“女孩救上来了，小伙子却因为体力不支，再也没上来。”
我一字一句地说着。每说一个字，祁世杰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那个小伙子，叫祁向阳。”
“而那场事故的目击者之一，就是我。”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天的事我从来没跟人细说过。
打捞队傍晚才到，淤泥太厚，捞了将近两个小时。
捞上来的时候，祁向阳的皮肤被水泡得发白，整个人肿了一圈，一只脚光着，脚底被河底的碎石子划得稀烂。
“我亲眼看着打捞队把那个浑身肿胀的年轻人捞上来。”
“我也亲眼看着，我们工厂这位烧锅炉的祁师傅，跌跌撞撞地跑过警戒线。”
他身上还穿着工服，袖口沾着煤灰，一只鞋跑丢了也没发觉。
警察上去拦，他一把甩开。
“他跪在河滩的烂泥里。”
“抱着那个已经被泡得发白的孩子。”
“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那么跪着，抱着，浑身是泥，浑身是水。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连急救人员都站住了，没人上去催。
我睁开眼，目光如刀子一般刺向祁世杰。
“祁师傅的真儿子，是个聋哑人。”
“生下来就听不见，也不会说话。”
“左耳后有一块铜钱大小的胎记。”
“他三年前就已经化成了一把灰，装进了城北公墓的盒子里。”
“你告诉我。”
“你这个四肢健全、满嘴脏话、活蹦乱跳的‘独生子’。”
“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吗？”
财务室里一片死寂。
段宏伟张大了嘴巴，足足能塞进一个鸡蛋。
乔丽雅手里的冰咖啡倾斜，滴在地板上都没有察觉。
门外的窃窃私语彻底消失了。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祁世杰。
祁世杰的额头开始疯狂地冒冷汗。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嘴唇哆嗦着。
“你......你放屁！”
“什么救人淹死，什么聋哑人！都是你编的！”
“老子就是祁向阳！我改名了不行吗！”
“我爹当初有两个老婆！我是另外一个生的！”
这种毫无逻辑的胡言乱语，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魏柏寒的脸色彻底冷峻下来。
他将手铐从我的手腕上收回，转身，大步走到那张放着档案袋的办公桌前。
“啪！”
魏柏寒一巴掌拍在那份盖着大红公章的亲子鉴定上。
“市局的内网核对，只能验证这份报告是否被医院录入系统。”
“却无法验证，当时去抽血做鉴定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
魏柏寒猛地回头，指着被按在墙上的祁世杰。
“把他给我铐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