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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行送沈明月回到别墅后，他抬腕看了眼手表，才想起回去接温言霜。
这次给她的教训应该足够了，想来她应该不敢再闹了。
陆知行刚要转身，沈明月却拉住了他的衣摆，泪眼汪汪：“知行哥，我摔的身上好疼。”
陆知行顿住脚步，蹲下身去看她膝盖上的红肿，“没事，一会儿让保姆给你找冰块冰敷一下就好了。”
沈明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这个男人，她陪他从少年长到如今。
多少风风雨雨，她始终陪在他的身边，不远不近，不近不远。
以前她年轻，愿意陪他玩那些暧昧的把戏。
可现在，她也想安稳下来，想有一个自己的家了。
“现在这些事情，”沈明月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霜霜都已经知道了。”
陆知行的动作一僵，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没关系，霜霜那么爱我，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的。”
沈明月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
陆知行站起身，沈明月却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她仰起脸，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里整整八年的问题：“知行哥，如果当年我没有赌气把你介绍给我的闺蜜，你会，选择我吗？”
这件事是沈明月心里最深的刺。
她和陆知行从小一起长大，两家是世交，住在同一个高档小区，上同一所私立学校。
在那些漫长而明亮的少年岁月里，她以为自己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女孩。
她记得他第一次打架是为了护着她，记得他高考前夜陪她复习到凌晨两点，记得他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第一个打电话通知的人是她。
她等了又等，等他从少年长成男人，等他终于有一天会转过头来看她，会忽然意识到：“原来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可他始终没有开口。
赌气也好，逞强也罢，总之她鬼使神差地将陆知行介绍给了自己的闺蜜温言霜。
她想看看他会不会拒绝，想看看自己在他心里到底占几分重量。
她笑着把温言霜拉到他面前，说：“知行哥，这是我最好的闺蜜，你们认识一下。”
她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礼貌而疏离地点点头，然后走开。
可他看了温言霜一眼。
他对温言霜一见钟情。
那一刻沈明月才知道，什么叫作茧自缚。
“明月，”他从她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腕，动作不算粗暴，却也没有任何留恋，“我只当你是朋友，是妹妹。”
陆知行后退了半步，拉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的表情认真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残忍的疑惑：“这么多年，你不是一直为了我和霜霜的感情着想吗？你一直是我们最好的朋友，最懂事的妹妹。”
陆知行停顿了一下，转身向门口走去：“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我怕霜霜真的误会。”
沈明月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水晶灯的光芒落在她身上，把她惨白的脸照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死死地攥着沙发垫，指甲嵌进面料里，指节泛出青白色。
她以为退了温言霜，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她以为她和陆知行是被命运捉弄、被温言霜横刀夺爱而错过的两个人，只要等那个碍眼的女人离开，他们迟早会在一起。
可陆知行刚才的态度，却让她感到格外的不安。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陆知行亲自开车回到了医院，冬夜的冷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吹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医院门口的记者已经散去，温言霜也不见了踪影。
陆知行站在医院门口，掏出手机，拨出温言霜的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一遍，两遍，三遍。
他挂了又打，打了又挂，重复了整整七次，回应他的始终只有那个冰冷而礼貌的声音。
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低下头，从地上捡起一个亮闪闪的物件。
那是一枚戒指。
陆知行弯腰捡起来，将它举到灯光下。
内壁还刻着他和温言霜的名字缩写。
这是他亲手戴在她手上的求婚戒指。
他还记得那天在海边，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他单膝跪下，向她求婚，温言霜捂着嘴哭得像个孩子。
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她有多么珍惜这枚戒指。
他见过她洗澡前小心翼翼把它摘下放在床头柜上，洗完后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戴上。
他见过她做饭时怕沾上油腥，用保鲜膜裹住手指。
他见过她无数次无意识地转动戒圈，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可现在，它怎么会被随意扔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
像一件被丢弃的、不再值钱的旧物。
陆知行攥紧了戒指，金属的棱角硌得他掌心发疼。
陆知行蹙起眉头，他心里也明白。
虽然温言霜有错，但这次他对温言霜是有些过分了。
所以他才第一时间赶回来接她回家。
他已经订好了她最喜欢的餐厅，并且说服了陆家人。
等他接她和孩子回了陆宅，他就给她一个名分，让她当真正的陆太太。
陆知行找人调来了医院门口的监控，他想看看温言霜去哪了。
可在监控里，却还出现了些其他的画面。
他看见记者们像秃鹫一样堵在医院门口时，沈明月早早地就站在了角落。
他看见那些记者提出尖锐问题时，温言霜骤然苍白的脸色。
他看见温言霜想要逃离时被沈明月死死拉住的手，以及，沈明月自导自演地一场跌倒。
陆知行反复暂停放大这一帧暂停的画面，手指在无意识地颤抖。
温言霜本没有推沈明月，是沈明月自己跌下去的。
沈明月自己跌倒，自己惨叫，自己挤出眼泪，一切行云流水，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而那些记者像是接到了什么信号，瞬间把镜头全部对准了温言霜。
可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看到沈明月坐在地上泪眼汪汪的样子，看到温言霜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他想都没想，就认定了是温言霜的错。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没有给温言霜一个开口的机会。
他竟然让人在众目睽睽下撕开了温言霜的衣服。
陆知行眉头紧蹙，拳头紧紧捏起。
他要给她一个教训，要让她学乖，要让她记住，做错事是有代价的。
可他不知道，他亲手伤害的那个女人，是清白的。
陆知行紧盯着屏幕，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下一瞬，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身形颀长，西装笔挺。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温言霜，然后扶着她上了车。
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驶离，消失在监控画面的边缘。
“去查，这个人，这辆车，去查霜霜到底去哪了？”
陆知行坐在监控室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慌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