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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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越来越窄，越来越热。
两侧肉壁开始往外渗液，黏腻腻地糊在皮肤上，每一步都像涉过一滩温热的浓痰。
不知道跑了多久，脚下突然踩空。
整个人摔进了一个低矮的空腔。
空气闻起来像生锈的铁。
我趴在地上缓了几秒，抬头。
洞壁上有东西。
不是天然纹路，是人为刻上去的。
一幅画。
用某种尖锐的东西一笔一笔抠出来的简笔壁画。
画面很简单：一个女人站在一道裂缝前。
裂缝外面，画着一个圆。太阳？
圆的周围密密麻麻全是放射状短线，代表光芒。
但在那个"太阳"上方，被人重重划了一个巨大的叉。
旁边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字：
"骗局。"
外面那个光，是假的？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余光扫到了空腔最深处。
有一具骸骨。
女性。
跪姿。
十指进脚下的肉膜里，指骨磨得只剩残。
她是活活把手指磨没的，想挖穿脚下的东西。
没挖穿。
她的腕骨上缠着一截褪了色的彩绳。
我五岁那年，用妈妈教我的编法，一针一线给她编的生礼物。
她戴了一辈子。
哪怕最后瘦得手腕只剩骨头，那绳子还是没舍得摘。
膝盖撑不住了。
我整个人跪在她身边，眼泪砸在她的骨头上。
她不是疯了。
她穿越过来，看到了真相，想挖穿这个笼子逃出去。
十手指磨成了骨茬也没挖穿。
被送回现代后，满头白发，说什么没人信。
最后那几个月，她躺在床上，瘦得像一张纸。我每天放学回来给她擦身子、喂流食。
她用那双已经没有指甲的手摸着我的脸，翻来覆去只会说一句话。
"天漏了。"
我一直以为那是病人的呓语。
现在才知道，每一个字都是她拿命换来的真相。
我擦了把脸，俯身去看她身边刻着的字。
不多，两行。
每一笔都带着血痕，用碎掉的指骨刻的：
"我是第四十六个。"
"裂缝外面的光不是太阳，是它的......"
刻痕到此中断。
最后一个字只完成了一半，像是她的力气在这一刻彻底耗尽了。
是它的什么？
这句没说完的话像一刺扎进脑子里。
她拼了命想告诉我裂缝外面那个光到底是什么，可她死在了最后一个字上。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我猛地回头。
伏羲站在洞口，看着满地骸骨，身形顿了一瞬。
他脸上出现了我从未见过的异状，左半边在崩裂，右半边在渗水。
一半谎言，一半真心。
"你都看到了。"不是问句。
"四十六个。"
我声音沙哑得自己都不认识，"你送上去四十六个。"
他没否认。
右半边渗出更多水珠。
真话。
"裂缝外面到底有什么？壁画上那个光，是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有东西想进来。"渗水。真。
"也有东西想出去。"渗水。也真。
"那个光呢？"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浑浊的眼球里全是恐惧，不是表演，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纯粹惊骇。
"别去看。"
三个字。
满脸的水几乎要滴下来。
他伸出手："回去吧。吉时快到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妈妈磨尽的指骨。
又看了一眼壁画上被打了叉的"太阳"。
她没写完的最后一个字到底是什么？
如果外面的光不是真正的天空，那它到底是什么？
"好。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