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不好回答。
我不能说前世他如何薄待我,让我痛彻心扉;也不能说今生恨意未消,我不仅不想嫁他,还想要他去死。
我抿了抿唇。
「因为殿下并不喜臣女。」
「余生都与不爱之人相对,未免太过枯燥痛苦。」
这话,他也说过。
他说宸妃特殊,是他心头所爱,所以我步步后退,为了维系明面上的安宁,连太后那边都是我亲自去劝的。
我也没让他后半辈子都与我相看生厌。
我死得早。
早到母亲鬓发还没白,就要来宫门口送我的棺椁。
史书工笔说我贤德,又对宸妃大加驳斥。
但我想想。
贤名没有用,富贵和权柄死后也是烟消云散。
只余亲者痛,仇者快。
我要好好活一回。
赵洵缄默片刻,握住伞柄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
「那如果本王说……」
豆大的雨珠坠下来,打在伞沿。
「殿下,」我轻声打断他,「雨下大了,臣女再不走,路要难走了。」
他身后殿门打开,嬷嬷适时提着伞出来,笑着迎上来。
「殿下,娘娘与李二小姐都在里头等您。」
她转而看向我,见我手中有伞,又递来一方帕子,叫我留意沾在身上的雨水。
我道谢接过。
赵洵话被打断,也没再说了。目光在我身上稍加停留,便收了回去,人也拾步进了殿内。
殿门微阖,皇后与李霜华说笑的声音溢出来。
似乎还提到赵洵。
他轻笑一声,也应了两句。
嬷嬷领着我出宫。
宫道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