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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厅寂静。
沈洛云脸上的泪还挂着，眼底却藏着一丝得逞的窃喜。
我没有急着说完，只轻轻拆开指尖纱布。
十指里有三还留着细小针孔，伤口不深，却足够清楚。
“有我的血。”
厅内一片哗然。
妈妈猛地抬头，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霍老夫人没有立刻说话，只盯着我的手。
红色颜料，是我的血。
当然不是随手抹上去。
我让苏晴请来外面一位非遗苏绣传人，用银针取了我指尖血，混入胭脂虫粉与明胶，制成极薄的红线染料。
这样绣出的梅花色泽沉沉，不艳俗，却在灯下隐隐透出暖意。
我深鞠一躬道：“冉冉流落在外多年，回到沈家不过几天，不敢奢望用贵重的东西讨霍的欢心。”
“只听说霍老夫人年轻时曾在商战低谷变卖家产救助孤儿，最爱寒梅的坚韧，就才鼓起勇气用血入线，绣了这幅雪中梅，祝霍福气像这寒梅一样，历经风雪依然坚韧不拔。”
这话半真半假。
霍老夫人年轻时和霍老太爷打拼，确曾救过孤儿。
她爱寒梅，也是我赴宴前从妈妈口中一点点套出来的。
宫斗夺宠靠手段。
破局靠功课。
霍老夫人的脸色果然缓了些。
霍夫人问：“既然是血线，那么验得出吗？”
我垂眸道：“我来参加宴会前怕弄脏了别人的东西，特地请那位苏绣老师把剩下的红线装进密封管里带了过来。苏晴，把东西拿上来。”
苏晴立刻取出一支医用无菌采集管。
沈洛云这下脸色是真的白了。
随行的私人医生拿出便携显微镜和检测试剂，当场验线。
过了一会儿，私人医生恭敬汇报：“霍老夫人，这红线的染料中确实检测出了血液成分，与沈大小姐指尖的新伤完全吻合。”
满屋死寂。
我抬头看向沈洛云。
“妹妹，你说那幅雪梅图是你的。那这血，也是你的吗？”
沈洛云唇瓣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轻轻叹气。
“妹妹，连你亲手绣了三个月的东西，你都能认错吗？”
沈洛云立刻哭道：“霍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许是方才管家拿过来的时候，不小心给弄混了。”
我点头，像是信了。
“那就请霍派人仔细查一查这两只盒子。”
霍夫人吩咐佣人把那只装着倒寿图的盒子拿了过来。
盒底很快被查出端倪。
我的那只雪梅定制盒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苒”字，是苏晴亲手刻的。
而那只倒寿图的盒子里，却残着一点极淡的冷香，正是沈洛云院里惯用的香气。
更何况，这迎宾的管家早就吓得脸色发白，连连磕头求饶：“老夫人饶命！是二小姐......是二小姐给了我五十万转账，让我在呈上时调换的啊！”
霍老夫人眼神彻底冷了。
沈洛云摇摇欲坠：“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看着她，眼泪终于落下来。
“妹妹要是喜欢这幅雪梅图，跟我说就行了。你要我的房间，我给你；你舍不得妈妈，我让你；你喜欢裴大少，我也不争。可这是献给霍老夫人的寿礼，你怎么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这话一出，妈妈的脸惨白如纸。
沈砚舟虽没赴宴，却有沈家随行的司机保镖在旁听着，回家后自然会一字不漏地传给他。
沈洛云急得口起伏，突然捂着心口倒了下去。
“小姐！”
她又晕了。
熟悉的招数。
从前她一晕，所有事都能翻篇。
可这里不是沈家。
霍老夫人冷冷看着她被佣人扶住，语气没有半分怜惜。
“把她泼醒。”
一盆冷茶浇下去，沈洛云硬生生醒了。
她睁开眼时，满厅无人心疼她。
霍老夫人淡淡道：“沈家收养的这个女儿，家教实在是不行。既然她口口声声祝我福寿，禅修中心正好有个静心培训班，沈夫人，把她送去那边十天，手抄佛经好好反省。你要是不舍得，以后沈家也就不必再登我霍家的门了。”
“那见钱眼开的管家，立刻报警移交警方，在京圈彻底封。”
“至于沈冉冉......”
我站在原地没动。
霍老夫人看着那幅雪梅寿图，眼底多了几分复杂。
“把我那对极品帝王绿翡翠手镯拿来送给她。你这份心，我记下了。”
妈妈喜极而泣，连连道谢。
我低头时，视线盯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唇角却轻轻弯起。
第三局，将计就计，反客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