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5章
楚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明华郡主的哭声都低了下去。
城外十万藤甲军没有催。
他们只是跪着，举刀，等我一句话。
这便是南疆和大楚最大的不同。
大楚的尊贵，是别人让出来的。
南疆的王位，是鲜血铸就的。
终于，楚渊抬手：“开正门，迎南疆新主入城。”
皇后的脸色瞬间变了。
“陛下！”
楚渊没有看她，只盯着我手里的断面纱：“今之事，是大楚失礼。朕会给新主一个交代。”
我点头。
“先从称呼开始。”
楚渊喉结动了动。
片刻后，他拱手。
“请姜巫主入城。”
明华郡主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我从她面前走过时，她忽然伸手拉住我的衣袖。
她的指尖很凉，声音更软。
“姜巫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是十万大山的王，我只是个病人，你别同我计较，好不好？”
我看着她拉住我的手。
大楚人很会示弱。
尤其是明明手里握着刀，却偏要装成握不住药碗的样子。
“明华郡主。”我说，“你刚才让人扯我面纱的时候，手挺稳。”
她一僵。
我抽回衣袖。
“别装了。”
城门正门缓缓打开。
红毯被撤下，礼部重新铺上金边迎王毯。
赵文渊跪在路边，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冰。
我走到他面前，停下。
“国书。”
他手一抖，连忙将册子递上来。
我没接，示意阿桑拿。
阿桑翻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冷了。
“少巫，他们改了盟书副本。”
我挑眉：“怎么改的？”
阿桑声音压着怒火：“原盟书写的是两国互市、共守边境、南疆新主入京会盟。”
“大楚礼部副本写成了南疆献女联姻，求大楚赐粮三年。”
四周大楚官员瞬间低头。
苏长明脸上的血色褪尽。
楚渊猛地转身：“苏长明！”
苏长明跪下，却还在狡辩：“陛下明鉴！臣所见副本本就如此，或许是南疆文书传递有误......”
我笑了：“南疆国书一式三份，一份在我手里，一份在巫宫，一份送往大楚礼部。三份封泥皆有蛊王火印，拆开即毁。”
阿桑把大楚礼部那份副本举起来。
封泥被人重新糊过。
糊得很精细。
可蛊王的眼睛，被糊反了。
我看向苏长明：“苏丞相，你改盟书的时候，没人告诉你，蛊王的眼睛不能向下吗？”
苏长明终于说不出话。
楚渊的脸色难看至极。
明华郡主却忽然轻轻咳了起来。
她咳得撕心裂肺，宫人急得团团转。
皇后立刻借机发作：“够了！明华身子要紧。盟书之事稍后再查，先送郡主回宫。”
我说：“不行。”
皇后怒视我：“你还想怎样？”
我看向明华。
“她让人扯断传承面纱，是第一个交代。”
明华郡主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那你要我偿命吗？”
“命不必。”我说，“手伸出来。”
她愣住。
我从阿桑手中取过断裂的面纱，将那截染血的银丝放到她掌心。
“从现在起，到盟约重签之前，你亲自捧着它。”
“若掉一次，城外战鼓响一次。”
明华的手猛地一颤。
城外战鼓像听懂了似的，沉沉敲了一声。
她吓得立刻握紧银丝。
我看着她。
“这回，面纱不会响。”
“鼓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