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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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
我一直憋在眼眶里的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原来爱到最后，是害怕。
老师给妈妈递了一杯热水，安抚她先坐下。
“老师，这孩子就是贪心，什么事情都要和念念比。”
“你不知道她......”
话没说完，门外舅舅的声音传来。
“小余，想不想舅舅——”
“妈妈今天和余余我捉迷藏呢。”
他撒谎了，但是我意外的没有那么害怕了。
小许老师把我们送上了舅舅的车后才走。
我坐在副驾驶，手里放着奖牌。
舅舅什么都没再说，妈妈也不再开口。
他把我带回了他的住处。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没过多久，他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面。
他在我面前坐下。
“小余，好好吃饭，舅舅明天带你买大玩具奖励你。”
我拿起筷子，一口一口把面条和荷包蛋全都吃得净净。
因为这是今晚第一个，没有要求我让给妹妹的东西。
吃完面，舅舅给我找了一套净的睡衣。
临睡前，他站在门边问我。
“想不想暂时住在这里？”
我盯着碗底，声音很低。
“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第二天清晨，门铃声急促响起。
妈妈找到了舅舅家。
她刚进门，目光落在我身上，眉头立刻又皱了起来。
“江余，你越来越不懂事了，知不知道让全家多担心？”
舅舅端着水杯的手顿住。
他转过身，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冷硬。
“姐，你昨晚知道她失踪的时候，问的是什么吗。”
“她是不是不应该不在这个世界上，因为完全是多余的。”
妈妈的脸色变得煞白。
她猛地转过头看我，嘴唇动了动。
“你还记得当时领养小余你怎么说的，你都忘了是吧？”
舅舅继续问妈妈。
妈妈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终于发现，我今天很安静。
以前只要她生气，我都会主动替她找借口，拉着她的手说妈妈我错了。
可是今天，
我只是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
舅舅走到茶几旁，拿出一张早就打印好的申请表，推到妈妈面前。
“江余的临时监护人，”
“我来做。”
妈妈看着那张申请表，
“不行！”
“江余是我女儿，凭什么让你来养？”
舅舅没有跟她争吵，一字一句问着，
“江余在哪个班？”
“班主任电话多少？”
“最近一次考试排第几名？”
“她吃什么会过敏？”
说完屋子里陷入安静。
妈妈张了张嘴，
她支支吾吾半天，只勉强答出了学校的名字。
我坐在沙发的角落里。
看着她额头渗出细汗。
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小声开口帮她圆场了。
妈妈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站了一会儿后慢慢离开了。
第二天傍晚。
她再次按响了门铃，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购物袋。
那是整整一大袋昂贵的新文具。
有钢笔、荧光笔、尺子等等。
还有我曾经在橱窗外盯着看了很久很久的透明笔袋。
她把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声音很软。
“小余，妈妈以前太忙了，忽视了你。”
“妈妈，妈妈全给你补上。”
我看着那些闪闪发亮的新东西，双手依旧放在腿间。
姜念也跟着来了。
她刚进门就看见了那堆文具，立刻不高兴起来。
“你还真要抢我妈妈。我要打你！”
“你为什么要来我家，妈妈就我一个孩子，你是个外人！”
换作以前，妈妈一定会立刻放下一切去哄她。
可是这次，妈妈僵在原地。
她拽住念念，只是一脸忐忑地看着我。
我伸出手，把那个购物袋推回了她面前。
“不用了。”
“我已经习惯用断墨的笔写作业了。”
妈妈的眼睛红了，声音颤抖。
“小余，”
“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
我没有吵闹，也没有掉眼泪。
只是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妈妈，你知道我那支断墨的广告笔，用了多久吗？”
她张着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三个月。”
“每次写不出来字，我就在草稿纸上用力划二十下。”
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数字秘密。
也是我拼命努力，想把自己变得不麻烦的全部证据。
几天后，舅舅去了学校。
小许老师提交了那天走丢的详细记录，还有过往的家访说明。
妈妈按规定被要求参加谈话。
在办公室里，妈妈第一次听见小许老师用严肃的语气对她说。
“江余在学校总是炫耀妈妈很爱她，每天陪她聊天。”
“可是我们发现，她的很多基本生活需求，长期处于被完全忽视的状态。”
妈妈坐在椅子上，死死捂住脸。
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谈话结束。
我跟在舅舅身后准备下楼。
妈妈突然从办公室里冲出来，追到了楼梯口。
她抓住楼梯扶手，看着我的背影，声音颤抖。
“小余，”
“让妈妈陪你一天，好不好？”
“让妈妈弥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