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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站在礼堂最后一排的过道上。
他瘦了很多,下颌线削出尖锐的弧度,但腰背挺得笔直。
西装是新的,深灰色,袖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他没看我妈,只看着我。
"知予,别怕。该说的,说完。"
我妈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发抖,转身朝陈屿的方向走了两步。
"你来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里!"
陈屿没理她,视线始终定在我身上。
台下开始有窃窃私语声,主持人不知所措地站在旁边,手里的流程卡攥得变了形。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转向镜头。
"我六岁时,我妈第一次用吞安眠药的方式威胁我。此后十六年,她以自、绝食为手段,对我实施精神控制。"
全场死寂。
"十九岁,我的师兄陈屿的研究成果被她伪造证据诬告为剽窃,陈屿因此被开除学籍,学术生涯被彻底毁掉。"
"而那篇论文真正的一作,从头到尾都是他。"
我看到台下有几位学者开始低头翻手机,有人已经在录像。
我妈猛地尖叫出声:"沈知予!你疯了吗!"
她朝台上冲了两步,被旁边的工作人员拦住。
她开始哭,哭得撕心裂肺,声音穿透整个礼堂:"我的女儿被人洗脑了!她精神有问题!你们不要听她的!"
台下有人皱眉,有人面露犹豫。
这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她就是这样——只要一哭,所有人都会站在她那边。
但这一次,陈屿开口了。
"各位老师,我是陈屿,原清北生物学院博士生。"
他从过道走到中间位置停下,声音不大,但在话筒的收音范围内。
"关于三年前那起学术不端指控,我有完整的申诉材料和原始数据存证。今天我来不是为了闹事,是配合知予完成她需要的陈述。"
他看了我一眼。
"因为有些话,她一个人扛了太久了。"
我妈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盯着陈屿,眼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慌乱——不是演出来的那种,是真正的、发自本能的恐惧。
因为她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次冲动。
这是一场策划了整整三个月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