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低沉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开。
那道明黄色的身影逆着光走来，袍角的金龙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光芒。
父皇。
我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连来的委屈和此刻的剧痛瞬间决堤。
可我实在太疼了，连一声“父皇”都喊不出，只能虚弱地抽噎着。
佟昭浅和秦嬷嬷在看到那身龙袍的瞬间，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周围的婆子们更是吓得伏在泥水里，抖得像筛糠一样。
“叩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整齐的跪拜声响彻甬道。
佟昭浅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只当皇帝是巡游路过，压下心头的慌乱，强挤出一丝委屈的笑意。
“臣女佟昭浅，叩见陛下。”
她娇滴滴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七分委屈三分邀功。
“陛下明鉴，并非臣女要在宫中生事。”
“实在是这两个贱婢胆大包天。”
她伸手指着我和知风。
“她们不仅冒充棠凝公主，还偷盗了宫中的御赐之物。”
“臣女身为太后娘娘钦点的伴读，理应为宫里扫清这些污秽，这才命人略施惩戒。”
她说着，还邀功似地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玉佩。
“陛下您看，那就是她们偷的赃物。”
父皇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的目光顺着佟昭浅手指的方向，落在了那碎成三截的羊脂暖玉上。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父皇周身的气息彻底变了。
犹如凛冬降临，意弥漫。
他没有理会跪在地上沾沾自喜的佟昭浅。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那双向来威严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和惊痛。
他单膝跪在肮脏的泥水里，丝毫不顾及龙袍被污泥染脏。
父皇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推开已经快要痛晕过去的知风。
他小心翼翼地，像捧着这世上最易碎的珍宝一样，将满身是泥和血的我抱进怀里。
“凝儿。”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自责与恐慌。
“父皇来迟了。”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御花园。
佟昭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戴上了一张滑稽的面具。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被皇帝紧紧抱在怀里的我。
“陛......陛下......”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您......您叫她什么？”
秦嬷嬷已经吓得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父皇将我护在怀里，我的眼泪蹭在了他的龙袍上。
“疼......”
我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哭得气若游丝。
“父皇，凝儿好疼。”
父皇的膛剧烈起伏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头。
那冰冷如利刃般的目光，直直刺向佟昭浅。
“你刚才说，你要替朕扫清什么污秽？”
佟昭浅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她剧烈地颤抖着，想要往后退，却发现自己连挪动一寸的力气都没有。
“不......不可能......”
她绝望地摇头，眼底满是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