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 3 章
我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放弃房产继承份额声明书》。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我自愿放弃纪晚秋名下这套房产的所有继承权，全权交由简牧野处置。
我看着那几行黑字。
觉得荒谬。
这套房子是我妈婚前买的，写的是她一个人的名字。
简牧野凭什么处置？
“这是什么意思？”我把纸拍在桌子上。
舒蔓放下筷子，拿餐巾纸印了印嘴角。
“你爸的意思。”
“你马上要去外地上大学了，这套房子要卖掉换学区房。”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得意味深长。
“我怀孕了，你爸说要给未来的弟弟准备好一切。”
我愣住了。
怀孕？
我妈刚走不到十天。
她已经怀孕了？
我算了一下时间。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原来他们早就搞在一起了。
在我妈还在医院化疗，疼得整夜睡不着觉的时候。
简牧野以“出差”为由，彻夜不归。
原来是陪这个女人。
“我不签。”我把那张纸推回去。
“这房子是我妈的。”
舒蔓的脸色冷了下来。
“微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在这个家，一分钱收入都没有，你拿什么跟你爸争？”
她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近我。
“你不签也可以。”
“下半年的学费，还有你那个所谓的补习班，你爸一分钱都不会出。”
她笑了。
“哦对了，你妈留在医院的那些遗物，我昨天让钟点工收拾了。”
“好像有一个很旧的记本。”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我妈从我出生起，每天给我写一句话的记。
“你把它弄哪去了？”
我冲过去抓住她的胳膊。
她嫌恶地甩开我。
“扔了啊。”
“什么垃圾都往家里带，晦气。”
她掸了掸袖子。
“昨天收垃圾的车已经拉走了。你要是想找，去填埋场找吧。”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我转身冲出大门。
下楼，直奔小区外的垃圾中转站。
几个巨大的绿色垃圾桶散发着恶臭。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跳进去，用手去翻那些湿漉漉的塑料袋。
剩菜、纸巾、腐烂的水果。
臭气熏得我呕。
但我停不下来。
“妈......”
我一边翻一边掉眼泪。
眼泪混着垃圾的脏水，抹在脸上。
翻了整整两个小时。
手指被碎玻璃划破了，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垃圾车半小时前刚走。
我蹲在垃圾桶旁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感觉自己像一条被人一脚踩断脊骨的狗。
手机响了。
我木然地接起。
是班主任的声音。
“简微澄，今天怎么没来上课？也联系不上你家长。”
“老师。”我嗓子哑得像吞了刀片。
“我想请假。”
挂了电话，我走回小区。
浑身散发着恶臭，衣服上全是污渍。
推开家门。
客厅里很热闹。
大伯、姑姑、还有几个远房亲戚都在。
他们正围坐在沙发上喝茶。
看见我这副鬼样子进来，所有人的交谈戛然而止。
舒蔓第一个站起来，捂住鼻子退后两步。
“哎呀，微澄，你这是去哪了？怎么弄得这么脏？”
她一脸担忧地看着亲戚们。
“这孩子，一早说她两句，就跑出去了。”
姑姑皱着眉头站起来。
“微澄，你妈刚走，你爸也不容易，你非得这么折腾吗？”
大伯也沉着脸。
“多大的人了，还离家出走去翻垃圾堆？成何体统！”
我看着他们。
这些人，在我妈生病的时候，借口工作忙，一次都没来过医院。
现在倒都来摆长辈的谱了。
“她把我妈的记本扔了。”我指着舒蔓。
舒蔓立刻红了眼眶，缩到简牧野身后。
“我没有......我本没见过什么记本。”
“是微澄自己记错了地方，非说是我扔的。”
简牧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简微澄，你闹够了没有？”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往洗手间拖。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简直是个疯子！”
亲戚们在后面纷纷叹气。
“牧野，这孩子是不是受太大，精神出问题了？”
“我听说精神病是有潜伏期的......”
舒蔓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带着哭腔。
“其实我早就发现了，她晚上经常一个人对着墙自言自语。”
“昨天还拿东西砸我......”
“闭嘴！”我在洗手间门口挣扎，回头冲她吼。
简牧野直接把我推进洗手间。
关上门，反锁。
“你就在里面待着，什么时候脑子清醒了，什么时候出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渐渐远去。
“让大家见笑了。”简牧野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这孩子这几天狂躁得很，我正准备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