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抹茶文学

第 2 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8:15

第 2 章

我没有回车队公寓。

在基地外面的快捷酒店开了一间房。

六年了,这是我第一次在比赛周独自住在外面。

手机一直很安静,尚修远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反而是裴南叙打来了电话。

"冰卿,你真不跑下一站了?"

裴南叙的声音透着焦急。

"悬挂数据只有你最清楚,换个新人,修远过发卡弯绝对要吃亏的。"

"他有路悠悠的心理安慰,吃不了亏。"

我把冷水泼在脸上,看着镜子里疲惫的自己。

"手套的事......"裴南叙欲言又止。

"我知道,不怪你。"

那副减震手套,原本是因为两年前那场大雨战,我手腕留下了不可逆的骨伤。

当时车子的暖风系统坏了,尚修远说,以后哪怕花重金,也要给我装最好的恒温系统和减震装备。

现在,恒温系统的出风口对着路悠悠的专属位置吹。

减震手套也套在了尚修远的手上。

"冰卿,其实今天晚上的赞助商晚宴......"

裴南叙顿了顿,语气有些为难。

"如果你身体好点了,还是来看看吧。"

"怎么了?"

"修远他......带了路悠悠。"

挂了电话,我在床边坐了很久。

赞助商晚宴,决定了下个赛季的资金走向。

作为六年来的核心领航员兼数据分析师,我原本应该坐在主桌,坐在尚修远的右手边。

晚上八点,我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打车到了酒店会场。

没有通知任何人。

推开宴会厅大门的时候,台上正在进行祝酒环节。

灯光璀璨,香槟塔折射着夺目的光芒。

尚修远穿着高定的黑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

他身边站着路悠悠。

她穿了一件香槟色的露肩礼服,挽着尚修远的手臂,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主桌的位置,原本写着"袁冰卿"的铭牌不见了。

换成了一块精致的水晶牌:"路悠悠(特邀嘉宾)"。

我站在门口阴暗的角落里,看着台上的两个人。

赞助商集团的代表举起酒杯,笑着打趣:

"尚总身边这位小姐很面生啊,是车队的新成员吗?"

尚修远低头看了路悠悠一眼,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

"算是吧。她是我的幸运星。"

他对着麦克风,声音传遍整个宴会厅。

"上一场测试赛,多亏了悠悠给我准备的平安挂件,我才跑出了个人最好成绩。"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起哄和掌声。

没人提起我的名字。

也没人记得,那个所谓的"最好成绩",是我熬了三个通宵,为他算出的一百零八条悬挂调节参数换来的。

"冰卿。"

裴南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

他端着一杯果汁,递给我。

"你别听他胡说,修远就是喝多了。"

"他没喝酒。"

我看着尚修远手里端着的苏打水。

赛期禁酒,这是我给他定下的死规矩。

他连这个都记得,却唯独忘了我。

路悠悠接过麦克风,声音清脆。

"其实我什么都不懂啦,就是觉得大家跑赛车太严肃了。"

她掩嘴轻笑。

"冰卿姐平时老是绷着脸,要求这个要求那个的。我觉得赛车也需要一点浪漫嘛。"

底下有人附和着笑了起来。

六年,我从生锈的二手车底盘里爬出来,满手油污。

我给他看天气、算胎压、预判每一个死亡弯道。

我不敢浪漫。

因为赛道上的浪漫,往往是用命填的。

现在,我的严谨成了她口中的"刻板"。

而尚修远站在一旁,没有反驳。

甚至在听到我的名字时,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她就是太较真了。"

尚修远对着赞助商解释。

"有时候太死板,反而限制了车队的创造力。悠悠的加入,刚好带来点新鲜血液。"

我把手里没有碰过的果汁放在旁边的侍者托盘上。

"我走了。"

我对裴南叙说。

"你不去打个招呼?你才是最大的功臣啊!"

"没必要了。"

我转身推开沉重的大门。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

冷风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

我在酒店门口等了十几分钟,叫不到网约车。

手腕的旧伤在阴雨天开始隐隐作痛。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台阶下。

车窗降下,是尚修远的脸。

他显然是看到了我。

"上车。"

他语气生硬,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我没动,看着副驾。

路悠悠坐在那里,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爱马仕购物袋,几乎挡住了她的半张脸。

"修远哥哥,冰卿姐是不是没带伞呀?"

她探出头,眨了眨眼。

"后面还空着呢,让冰卿姐挤一挤吧。"

尚修远按下后排车窗。

后排座位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奢侈品包装盒。

"你把那些袋子往旁边挪挪,将就坐一下。"

尚修远看着我。

"大雨天的,别又闹脾气了。赶紧上来,我还得送悠悠回去。"

我看着那些堆成山的袋子,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不用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屋檐的阴影里。

"我怕弄坏了路小姐的新鲜血液。"

尚修远脸色猛地一沉。

"袁冰卿,你阴阳怪气给谁听?"

"悠悠今天陪我应酬了一晚上,买点东西怎么了?"

"随你。"

我拿出手机,重新刷新打车软件。

"你如果非要较劲,那就自己在这吹冷风吧。"

尚修远猛地升起车窗。

迈巴赫在雨幕中绝尘而去,轮胎溅起的水花落在了我的风衣下摆上。

我低头看了看泥水。

然后拨通了姜晚意的电话。

"晚意,你之前说,沈知珩的车队在找首席数据分析师?"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尖叫:

"袁冰卿!你终于开窍了?!"

"嗯。"

我看着雨幕,声音出奇的平静。

"帮我联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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