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烧火房的院子里。
高高举起木棍的太监僵在原地，脸上的狰狞还没来得及褪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僵硬地转向院门。
明黄色的龙袍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慕曲水大步跨进院内，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御前侍卫。
他原本因为听闻我回宫而带着笑意的脸，在看清满院的狼藉和我身上的血迹时，瞬间变得煞白。
死寂。
整座后院静得连风声都停滞了。
容嫔最先反应过来，她脸上的惊惶瞬间换成了委屈的娇柔。
她提着裙摆，袅袅婷婷地迎上前去。
“皇上，您怎么来这种污秽之地了？”
她指着我，语气里满是邀功的迫切。
“这几个不懂规矩的杂役，不仅冲撞了臣妾，还妄图破坏为长宁公主准备的接风宴。”
“臣妾正让人教训她们，免得脏了公主的眼。”
她似乎觉得搬出长宁公主，便能在皇帝面前讨个好彩头。
慕曲水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我单膝跪地的身影，盯着我被鲜血浸透的衣襟，眼底的惊惧与狂怒几乎要将这后院点燃。
“滚开。”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发哑。
容嫔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皇上，臣妾是......”
“砰！”
慕曲水猛地抬腿，一脚重重踹在挡路的太监心窝上。
那太监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整个人飞出两丈远，砸在柴堆上，呕出一大口鲜血。
容嫔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尖叫一声，瘫坐在地。
慕曲水大步走到我面前。
他颤抖着手，想要碰我，却又不敢触碰我满身的血迹。
“长宁......”
他堂堂九五之尊，声音竟带了哽咽。
“皇兄来迟了。”
这句话一出，整个院子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
容嫔坐在地上，双眼圆睁，脸上的血色褪得将将。
她张着嘴，像一条濒死的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长......长宁？”
佟嘉月更是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那些刚才还举着棍棒的太监和禁军，此刻如同被抽去了脊柱，齐刷刷地瘫软在地，抖如筛糠。
在木棍上，看着慕曲水惨白的脸，终于扯出一抹虚弱的笑。
“皇兄，你这后宫的规矩，比北地的刀剑还要利。”
说完这句话，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倒下去的瞬间，我落入了一个颤抖却坚实的怀抱。
耳边是慕曲水歇斯底里的怒吼。
“太医！给朕传太医！”
“今这院子里的人，若是长宁有事，朕要你们九族陪葬！”
迷蒙中，我似乎听到了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太后的凤辇到了。
伴随着太后凄厉的哭喊，我彻底坠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