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波士顿的初冬，风里带着刺骨的冷意。
我推开查尔斯河畔公寓的窗户，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端起手里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来美国已经三个月了。
这里的每一天都充实得让人没有时间去回忆过去。
在哈佛商学院，没有人知道我是裴家那个可有可无的养子，也没有人把我当成谁的廉价保姆。
导师理查德是华尔街赫赫有名的资本大鳄，他看中了我那套被三姐鄙视过的商业模型，直接将我招进了他的核心团队。
我关上窗，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那台平时只用来接收学校通知的备用电脑。
邮箱里静静地躺着几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是国内的一个老同学，也是我离开前唯一没有断联的人。
【远川，你家里人疯了。】
老同学在邮件里的语气透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三个月前裴泽的出道发布会搞砸了。他早上没人叫起床迟到了两个小时，到了现场胃病犯了，连个递胃药的人都没有，直接在台上吐了。】
【媒体拍到他失态的样子，现在的通稿全都在嘲笑他耍大牌、没教养。】
【你大姐气疯了，满世界找你。祁瑶去你房间，发现你什么都没带走，连她以前送你的那些破烂都留在了桌上。】
【她们查了出入境记录，才知道你出国了。你到底在哪？要不要我帮你应付一下？】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甚至能想象出她们发现我不见时，那种从理所当然转为气急败坏的嘴脸。
我点击了删除键，将邮件清空。
合上电脑，我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手工高定西装，驱车前往波士顿市中心。
今晚，理查德先生在丽思卡尔顿酒店举办了一场高端私人晚宴。
主要是为了筛选几家有潜力的亚洲企业，进行下一轮的资本注资。
作为他的得意门生兼大中华区合伙人，我必须出席。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流淌着优雅的古典乐。
我端着一杯香槟，站在理查德身边，听他用熟练的商业手腕婉拒着一个个试图攀附的投机者。
“裴，中国市场的水很深。”理查德转过头，碧蓝的眼睛里透着精光。
“那家姓裴的企业，他们的财务报表做得很漂亮，但我总觉得底子太虚。你去替我打发了他们。”
听到“裴”这个字，我微微握紧了手里的高脚杯。
“好的，先生。”
我转过身，穿过人群，走向理查德指定的休息区。
在看清沙发上坐着的人时，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大姐裴佳玥穿着一身黑色丝绒晚礼服，正有些焦躁地翻看着手里的书。
她眼底有掩饰不住的乌青，再也不复三个月前在国内那种指点江山的傲慢。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大姐手里的书“啪”地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她死死地盯着我，瞳孔剧烈地震颤着。
“裴远川？”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
大姐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目光上下打量着我这身价值不菲的行头。
她的震惊很快转变成了某种恼怒和鄙夷。
“你消失了三个月，搞得家里鸡犬不宁，就是为了跑到美国来傍大款？”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冰冷的警告。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旷工，阿泽的发布会成了什么样？你现在立刻跟我回去！”
说着，她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像以前那样拽我的衣领。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这位女士。”
我用英语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几位华尔街大佬听见。
“请注意你的言辞。如果你再扰我，我会让安保人员请你出去。”
大姐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