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这句恶毒的诅咒,精准无比地砸在我的灵魂上。
我看着她愤怒到扭曲的面容,突然觉得无比荒诞。
妈。
你不用费心去拖我的尸体了。
我就躺在你脚边三步远的地方。
碎成了十几块,散发着恶臭。
正等着你把我装进敛尸袋里。
这时,我妈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知甜宝贝”四个字。
上一秒还满脸戾气的市刑侦队长,下一秒就无缝切换成了慈爱的长辈。
她按下接听键,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碎了什么稀世珍宝。
“知甜啊,姑姑在忙案子呢,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方知甜娇滴滴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
“姑姑,你别生知夏的气了。”
“聿辰说,如果知夏实在不愿意来,伴娘的位置就空着吧。”
“反正只要有姑姑你的祝福,我就觉得是最幸福的了。”
这番以退为进的话,简直像一剂精准的催化剂。
瞬间将我妈对我的厌恶推向了顶峰。
“那怎么行!”
我妈急促地打断她,语气里全是不容置疑的偏袒。
“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怎么能留遗憾。”
“你放心,姑姑答应过你,就一定办到。”
“等这件碎尸案的初步摸排结束,我亲自去陆知夏的出租屋抓人。”
“我就是绑,也得把她绑到你的婚礼现场!”
我冷冷地看着我妈对着电话百般安抚。
心脏早已麻木到感觉不到痛了。
挂断电话后,我妈转头看向林主任,眼神重新恢复了冷峻。
“老林,尸体能拉回局里做进一步解剖吗?”
“现场条件太差,很多细节看不清。”
林主任点了点头,示意助手将我的残骸小心翼翼地装进黑色的尸袋。
警车的警笛声划破了郊区的死寂。
我像个没有重量的风筝,飘在警车的上空,跟着我妈一路回到了市局。
解剖室冰冷的白炽灯亮起。
我的身体被重新摆放在不锈钢台上。
林主任拿着解剖刀,一点点清理着我身上残存的粪水和污垢。
我妈换上了白大褂,戴着口罩,目光锐利如鹰。
“罗队,你看这里。”
林主任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用镊子指了指我的手腕。
“死者的双侧手腕,以及脚踝处,都有极深的勒痕。”
“从皮下出血的情况来看,是生前造成的。”
“而且捆绑的材质很特殊,不是普通的麻绳或尼龙绳,像是某种带有韧性的丝线。”
我妈的眉头瞬间皱紧。
她凑上前,仔细端详着那道深紫色的勒痕。
那是我拼死挣扎时,被方知甜用她手腕上的红绳手链死死勒出来的。
“不对劲。”
我妈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李山魁的卷宗我翻过几百遍。”
“他极度自负,享受猎物在恐惧中绝望逃窜的过程。”
“十年前的四起案子,他从来没有捆绑过任何一名受害者。”
“这次为什么会破例?”
我飘在无影灯上方,看着我妈陷入沉思的模样。
很想大声告诉她。
因为现场还有另一个人啊,妈。
李山魁不屑于绑我,可你的宝贝侄女方知甜害怕我跑掉。
是她亲手拿红绳死死勒住我,对李山魁下达了我的指令。
“或许是这十年间,他的作案手法发生了改变?”
林主任猜测道。
我妈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否定。
“连环手都有自己固定的心理锚点,作案签名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除非......”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
“除非,这次案发现场,不止他一个人。”
她猜对了。
距离真相只有一层窗户纸的距离。
可就在这时,解剖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周叔推开门,神色有些古怪地探进半个身子。
“老罗,外头有人找。”
“谁?”我妈不悦地抬起头。
“是周聿辰。”周叔叹了口气,“他说是代表知甜来给你送宵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