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6章
镁光灯噼啪乱闪。
「陆老板，听说你为了独吞白家遗产，迫白小姐退婚？」
「陆老板，有人爆料你思想封建，动手打过白小姐？」
我看着记者们的脸。
再看了一眼角落里白芷柔的表情。
她嘴角翘了一下，很快收回去了。
这些记者是她安排好的。
跟前世的套路一模一样。
白芷柔适时站了出来，声音哽咽，泪光闪烁。
「大家别问了......陆璟他也是一时糊涂......」
这句话就是变相帮我认罪了。
记者把话筒转向她。
「白小姐，陆老板是不是经常对你动粗？」
「他是不是不准你和许诗人来往？」
白芷柔低下头，眼泪说掉就掉。
「你们真的不要再问了。陆璟......警告过我，不许乱说话的。不然他......」
她说到一半，可怜兮兮地看了我一眼。
「陆璟，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你别生气。你别像上次那样把我关在柴房里，也别拿烛台烫我......」
说着，她撸起袖子。
手臂上果然有几个圆形红印。
整整齐齐。
间距均匀。
记者们倒吸一口气。
有人小声骂了句「畜生」。
白芷柔转过身，面向全场。
眼泪又涌了出来。
「陆璟你可以不要我，但你不能不管你的孩子。」
全场微微动。
她低头摸了摸肚子。
「我怀了陆璟的孩子。他嫌弃我家道中落，不仅退婚还赶我出公馆。我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她转向台下那些太太夫人们。
「各位都是体面人。帮我评评理——一个男人让女人怀了孩子又不认账，这是什么道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财产转让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准备了一份。
高高举起。
「陆璟，我不要你全部家产。你只要签了这份文件，给孩子一个保障，我什么都不计较。」
说完——她跪了下去。
满堂倒吸一口气。
「太过分了。」
「孕妇都跪了，怎么也得给个说法。」
「陆家少爷这么做，实在说不过去。」
白芷柔跪在地上，仰脸望着我。
眼角挂着泪。
嘴角，有一个极小极小的弧度。
我站起来。
走向台前。
几百人的目光全钉在我身上。
窃窃私语的声音铺满了整个宴会厅。
白芷柔跪在台上，仰脸看着我。
妆容精致，泪痕恰到好处。
这张脸骗了我整整十年，骗了我父亲一辈子。
前世我被这一招吞得骨头都不剩。
这一世不会了。
我接过主持人的话筒。
开口。
「各位。」
记者的镁光灯对准了我。
「她手臂上那些红印，是自己烫的。」
白芷柔的哭声一顿。
我走到她面前，拿起她的手臂，举给全场看。
「烛台烫伤是不规则的椭圆形，深浅不一。她手臂上这些，每一个都是正圆，间距两厘米，深浅完全一样。这是香烟头烫的，对着镜子就能作。」
白芷柔愣住了。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仔细。
记者们开始面面相觑。
白芷柔咬着嘴唇，脸一阵红一阵白。
许文渊赶紧站出来。
「假的！全是假的！陆璟你伪造证据！你嫉妒——」
我盯着他的眼睛。
「许文渊，你嘴这么大，不如——我请在座各位看另外几张照片。」
我从上衣内袋里抽出第二叠照片。
递给离我最近的那个记者。
赌场。
百乐门。
旅社门口。
每一张都有不同的期。
每一张都拍得清清楚楚。
记者们翻着照片，表情从同情白芷柔——变成了兴奋。
这可比什么退婚丑闻有看头多了。
「许诗人，赌场的照片怎么解释？」
「白小姐，你跟许先生从旅社出来，这是？」
白芷柔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许文渊伸手要抢照片。
我往旁边让了一步。
「假不假，你们去赌场查签单就知道。百乐门的陪酒账单上签的都是许文渊的名字。他嘴上说唤醒国人精神，实际上拿着我的钱泡在赌场里。」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议论声像水一样涌了上来。
我继续说。
「白芷柔说她怀了我的孩子。我们虽是未婚夫妻，但从未同房。她住霞飞路公寓，我住陆公馆。管家老陈、陆公馆所有佣人、霞飞路公寓的房东，都可以作证。」
我从口袋里抽出最后一份文件。
「这是白芷柔和许文渊在和平饭店、百乐门、霞飞路公寓的开房记录。从民国十四年到上个月，一共三十七次。」
我环顾全场。
「如果白芷柔真的怀了孕，孩子的爹应该去那些地方找。」
白芷柔跪在台上，身体一点一点矮下去。
洋裙里塞的棉花从领口处露出来。
满场几百号人都看见了。
「用棉花装怀孕来敲诈，真是大开眼界。」
「叫什么白小姐？白家都败了六年了，还装。」
「许诗人更好笑。靠女人养活的，还教训陆老板。」
许文渊在我掏出第三份文件的时候就开始往门口溜了。
贴着墙，低着头，灰败着一张脸。
被两个侍应生拦在了门边。
我走到台前，最后说了一句。
「事情就是这样。这两个人，一个偷东西上瘾，一个拿我的钱养。在座各位以后在生意场上碰到他们，提防着点。缺钱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掌声先是稀稀拉拉的。
然后越来越大。
不是因为我说得好。
是因为在座的人，多多少少都被白芷柔和许文渊以各种名目要过钱。
只是以前他们打着陆家的旗号，没人敢不给。
现在旗子倒了。
墙也就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