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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了。”我声音很轻。
“不来了？韩然，妈六十大寿你这个当女儿的不来，你疯了吗？”
妹妹还想说什么，电话被妈妈一把抢了过去。
她开了免提，声音里满是震怒。
“韩然，你又在闹什么脾气，我又是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又。这个字用的很巧妙。
好像这么多年，妈妈一直迁就我似的。
可事实呢，恰恰相反。
“妈，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你知道？你赶紧给我滚过来！不然......”
“我知道当年我其实考上大学了，但你骗我说只能读大专。”
电话那边突然沉默了，死一般的沉默。
可我继续说着，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妈，我还知道你本没有摔断腿，你骗我说要做手术，拿走了我最后的三万块，其实是补贴给韩笑了，对不？”
“其实这些年里，当女儿，我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
“我给你钱，伺候你吃喝拉撒，承受你所有无端的坏脾气。”
“可是我接受不了，你在十七年前骗我读大专，我进厂，你毁了我的人生，你知道吗？”
“你闭嘴！！”妈妈怒吼一声。
“韩然，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我让你留在本地给我养老有问题吗？”
“什么骗钱，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拉扯你这么大，拿你点钱就跟要你命似的，至于吗？”
我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幽幽叹了口气。
“妈，我对你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清楚。”
“韩笑如今光鲜的人生是踩着谁到达的，你也清楚。”
“我累了，我的前半生已经毁了，后半生，我想为自己活一活。”
听筒那边，传来一阵混乱。
有妹妹的尖叫，有亲戚们的窃窃私语，更有妈妈的咆哮。
“这免提怎么关！笑笑，赶紧关了！”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我挂断了电话，毫不犹豫的拉黑了妈妈和妹妹。
而就在此时，我收到了小姑的微信。
【然然，刚才的话我们都听到了，真是没想到，你妈会是这样的人。】
【之前我们都被你妈误导了，以为你没学好才上了大专，以为你恋爱脑嫁了个不中用的男人，还以为你要啃老跟你妈妈作对。】
【现在看来，是我们错了，对不起，然然。】
【小姑支持你追寻自己的人生，注意安全，没钱跟我说。】
我盯着这几句话看了很久。
已经很久没人这么跟我说过话了。
车窗外，一只麻雀飞了过去。
它很小，可翅膀有力，飞的很平稳。
看着看着，我突然笑了。
可笑的时候，却摸到了一把眼泪。
没关系，我跟自己说。
我没有家了，可是我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