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边刚泛出鱼肚白,请愿大典就要在珓寨祠堂举办。
纪淮安提前半个小时便候在石阶前,袖袋里藏着一罐耗费他不少心力配出的金疮药。
那闹掰后,他嘴上说着冷静几互不相见,心里却早已松了底线。
只等姜语枝按时到场,走完请愿流程,他便顺势低头,递上药缓和僵局。
晨雾散去,天色大亮。
祠堂内外族人齐聚,各司其职,大典即将开启。
可唯独本该在场的姜语枝,迟迟没有踪影。
周遭族人三三两两凑在一处低声议论,话里话外都在揣测姜语枝为何迟迟不现身。
毕竟这场请愿是专为她筹备,主角不到场,大典便没法正式开场。
不少人脸上已经浮起不满,私下嘀咕她太过恃宠任性,拿全族要事宣泄私怨。
一旁主持大典的长老走到江淮安身侧,压低声音开口催促:
“淮安,吉时将近,族中男女老少尽数等候在此,总不能一直耗下去。”
“姜娘子若是身子不便,你好歹传句话给众人,这般凭空缺席,实在难服人心。”
纪淮安抬起眼往姜语枝住处的方向又看了一遍,没有人过来。
他沉默了几息,开口:“再等等,许是有事耽搁了。”
等待的时间越久,纪淮安心底的烦躁与失望就越盛。
他自认已经极致包容,愿意退让和解,可姜语枝却依旧任性妄为,拿大典置气。
这般不识大体的性子,让他仅剩的耐心消磨殆尽。
“人还没来?不至于还在赌气吧。”
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叶施玉大步走了过来。
她扫了眼空荡的来路,挑眉轻笑:“把整个寨子的大典都耽搁了,未免也太小孩子脾气。”
纪淮安嗓音低沉,带着郁气:“许是还在钻牛角尖。”
他正要开口发话,打算不等姜语枝,推迟大典。
祠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嘈杂的呼喊声:
“出事了!西边木屋昨夜起火,人好像不见了!”
“那是姜娘子的住处!火灭之后就没见人,怕是危险了!”
全场哗然。
纪淮安身躯骤然一僵。
他只以为姜语枝是在赌气,才故意缺席。
却从未想过,她迟迟不来,本不是任性,而是住所起了火。
方才盘踞心底的恼怒、失望、不耐,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心神大乱,拔腿就往西边跑。
往熟悉的小路此刻格外漫长。
等冲到木屋地界,眼前一片焦黑废墟撞进眼底。
烧焦的木梁歪歪斜斜瘫在地上,桌椅、存放手稿的木柜全都烧成炭块,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呛人的焦糊味。
纪淮安死死盯着空荡荡的废墟,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绕着残垣来回奔走,一遍遍呼喊姜语枝的名字,声音嘶哑,却没有半点回应。
叶施玉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上前开口:
“兄弟,你也别太过心急。”
“说不准语枝姐心里还憋着气,不想来请愿,一早进山采草药去了,刚好错开这场大火。”
“她向来爱往山林里钻,晚个一两天回来都是常事,未必就困在火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