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偶遇后第三天。
什么都没发生。
姐说："可能没认出来。商场那么多人，他不一定看清了。"
我没反驳。但心里清楚，他看清了。那一秒的对视，他眼睛里的辨认，我不会认错。
不过子还得过。
周一早班。茶店。
九点刚开门，没什么客人。我在柜台后面擦杯子，百无聊赖。
门口的风铃响了。
我抬头——Loss。
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但那个身形、那个下颌线，我就是闭着眼都认得出来。
顾衍。
一个人。没有保镖，没有粉裙小女孩。
他走到柜台前。
我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杯子差点脱手。
他没看我。
低着头，像个普通客人一样扫了眼菜单。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柜台上，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盯着那张纸条。
不敢拿。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节处有一圈淡淡的疤。三年的痕迹，褪不净。
他站了几秒。
见我没动，轻轻敲了敲柜台。
像以前在安全屋里，敲桌子提醒我"饭好了可以来端了"的那种节奏。
两短一长。
我心脏猛跳。
机械地伸手，拿起纸条。
字迹工整。像印刷体。
三年了，一点没变。
上面写着：
「小朋友，长高了好多。」
「替我问姐姐好。」
我的手开始抖。
抬头想说什么。
他已经转身了。
走到靠窗的位子坐下，掏出手机，像个等人的普通顾客。
全程没正眼看我一次。
但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只纸鹤。
用餐巾纸折的。手法和以前一模一样。
我攥着那张纸条，指尖发白。
「替我问姐姐好。」
这不是问候。
这是通知。
他在告诉我，我知道你们在哪。我随时能来。
以他的能力，找到我的茶店，大概和他爸找到我们出租屋一样容易。
他坐了十分钟。没点任何东西。然后起身，推门走了。
风铃又响了一下。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手里的杯子，怎么都端不稳了。
当天晚上。
我把纸条和纸鹤带回家给姐看。
姐盯着那只纸鹤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捏扁了。
「他在试探。」
她把纸条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试探你会不会告诉我。试探我会不会慌。」
「那怎么办？」
姐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外套。
「不等了。与其让他一点一点蚕食过来，不如我主动去见他。」
「姐......」
「别跟着。」
她摔门出去了。
我站在原地。
垃圾桶里，被撕成两半的纸条上，那行字还能拼出来。
「替我问姐姐好。」
姐说他在试探。
可我总觉得，那只纸鹤。
折得太认真了。
不像试探。
像习惯。
像三年养成的、改不掉的、下意识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