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关上门后，我妈眼圈立马就红了。
她蹲在米盆前，把糯米一把一把捞出来。
「你说你惹她什么？」
「她嘴碎。回头在楼里一说，妈还怎么摆摊？」
我把水龙头关了。
「那就别摆了，我们不开这个口。」
我妈抬头看我。
「晚晚，妈知道你心疼我。」
「可端午这半个月能挣不少钱。」
「你下学期学费、房租、吃饭，都指着这点。」
我鼻子发酸。
上一世，我也这么想。
我觉得我妈能吃苦，方莉也只是爱占小便宜。
谁家邻居没几个难缠的。
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人不是因为你忍，就会知道分寸。
方莉只会把你的退让当成她的本事。
我蹲下来，握住我妈的手。
她的手被粽叶边割出好几道口子。
「妈，你包粽子可以。」
「但今年我们不送。」
「也不赊账。」
「更不能让别人拿去转卖。」
我妈怔住。
「转卖？大家都是街坊领居的，拿回家都是自己吃吧。」
我盯着她。
「她去年拿了你多少粽子？」
我妈小声说：「也就二三十盒。」
「前年呢？」
「差不多。」
「大前年呢？」
她不说话了。
我拿出手机。
打开同城二手平台。
方莉的账号我记得清楚。
头像是她女儿穿公主裙。
昵称叫「莉姐严选」。
我点进商品页。
去年端午的评价还在。
「手工蛋黄肉粽，巷口老手艺人现包，料足净。」
一盒六个，卖六十八。
我妈卖二十八。
她从我妈这里白拿，转手卖钱。
还有买家问：
「今年还有吗？」
方莉回复：
「有，提前预定，老手艺人，数量有限。」
我妈看着屏幕，嘴唇动了动。
半天没出声。
门外忽然响起砸门声。
方莉的声音穿进来。
「李姐，开门！」
我妈吓得立马站了起来。
我按住她。
「我来。」
门一开，方莉举着手机冲进来。
她身后跟着几个邻居。
「大家看看啊。」
「我好心帮她们家卖粽子，她女儿反倒污蔑我。」
「说我白拿。」
「我哪次没说给钱？」
我妈急忙说：「方莉，没人说你......」
我打断她。
「那你现在给钱啊。」
方莉一愣。
我把计算器按出来。
「按我妈卖价。」
「去年三十二盒，前年二十八盒，大前年三十盒。」
「还有你拿走的咸鸭蛋和真空袋。」
「一共三千六百四。」
「微信还是现金？」
楼道里一下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