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6章 6
“二叔......”
“对对对，就这样说......”他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为什么......要帮......二叔做......坏事？”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迎面泼了盆冷水。
“珠珠说什么呢，二叔怎么会做坏事......”
他笑两声，声音明显虚了，眼珠子往两边瞟了瞟，压低声音凑近我，“谁教你这么说的？”
我指着我自己的小脑袋：“珠珠......听到的。
二叔和爸爸......说话。”他的脸色刷地白了。
不是生气，是害怕。
我清清楚楚看见他瞳孔缩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
我站起来，抱着泰迪熊，走到我爹面前，把熊往他怀里一塞。
“二叔的熊......珠珠不要。”
满屋子人都看了过来。
我爹低头看看熊，又看看我，再抬头看看二叔。
他的眼神从疑惑变成冷厉，只用了一秒。
“珠珠。”他蹲下来，扶着我的肩膀，“你说什么？”
“二叔说的......那天在公司......”我指着自己的耳朵，
“珠珠听到......报关单......不对......”
二叔站了起来。动作有点猛，膝盖撞到了茶几，茶杯晃了一下。
“大哥，这孩子怕是做了噩梦......”
“陆明轩。”我爹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脸上却挂着一个极淡的笑，“她说的报关单，是哪天的事，你心里没数？”
二叔张了张嘴。
“她才两岁。”我爹一字一顿，
“你告诉我，一个两岁的孩子，怎么能编出报关单这三个字？”
二叔说不出话。
我太拄着拐杖过来了。今天她穿了件藏青色的盘扣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座山。
“怎么回事？”
我爹没说话，只是把泰迪熊扔回给二叔。
熊砸在二叔口，他下意识接住，抱在怀里，那样子狼狈极了。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二叔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她拿拐杖重重一顿地，整层楼都听见了那声响。
“自己交代。”
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语气，没有质问，没有愤怒。
就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二叔的腿直接软了。
他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从慌张到恐惧，从恐惧到挣扎，最后变成了认命。
扑通一声，他跪了下来。
“......”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我就是一时糊涂......”
“你糊涂了不止一时。”太拄着拐杖，低头看他，
“报关单做手脚，还想拉你嫂子娘家下水。
陆明轩，你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二叔跪在地上，一句话不敢说。
我太转向我爹，语气平静得像在处理一件常事务：
“通知法务，配合审计把账查清楚。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不包庇，也不往外张扬。家丑不外扬，但家贼也不能留。”
那天晚上，我爹在我床前坐了很久。
我已经躺下了，假装睡着。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珠珠。”他轻声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闭着眼装睡。
“你不说也没关系。”他笑了一声，帮我掖好被角，“爹只是想说......”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爹这辈子最得意的事，不是做了首富。是生了你这个女儿。”
他的脚步声远了。
我偷偷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缝里。
第二关，过了。
可我心里一点都不轻松。因为我知道，陆家的麻烦永远不止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