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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远环视一圈，问：“王先生，您夫人在哪？我们也想见见她。”
我爸王少华正沉浸在狂喜里，听到这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大喜的子提她做什么？”
“一个没学历、没背景、没见识的黄脸婆，看一眼都掉价。”
他抹了一把油腻的头发，眉眼间全是得意：
“我现在是星耀少东家，有些东西肯定得换。”
“先把那个黄脸婆换了，你们公司不是有很多女明星吗？给我安排几个漂亮的。”
“清纯点的，年轻点的，最好刚出道，没什么绯闻。”
“还有，我得演男一号吧？我年轻时候就有演戏天赋，都是那些导演眼瞎。”
“等我回星耀，先给自己拍一部大男主剧。”
他越说越兴奋，甚至开始指点江山：
“以后谁红谁糊，不就是我一句话的事？”
“我想捧谁，谁就是顶流。”
“我想封谁，谁就别想在圈里混。”
高远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冷。
我躲在厨房门口，听着王少华一句一句羞辱我妈，手指紧紧攥住杯子。
杯子里装着刚烧开的热水。
我走到王少华身边，脚下一滑，手一歪，整杯热水都浇在了他的裤腿上。
去死吧。
王少华烫得“嗷”一声跳起来，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死丫头，你想害死你老子是不是！”
我被扇得摔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
但我早就习惯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一口咬住他的手腕，恨不得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
“你还敢咬我！”
王少华疼得跳脚，甩开我之后，抬腿就要踹。
我闭上眼睛。
下一秒，我妈沈晚冲进来，死死把我护在怀里。
“别打小小，她才七岁，你要打就打我。”
王少华怒了：
“滚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
他一巴掌扇在我妈脸上。
我妈瘦得厉害，被打得踉跄了一下，却还是死死抱住我。
王少华在屋里找了一圈，抄起墙边的晾衣杆。
“都是你惯出来的好女儿！”
“成天跟小狼崽子似的，连亲爹都敢咬。”
“我今天打死你们两个，也没人敢说我半句！”
“我马上就是星耀少东家，打死一个黄脸婆和一个赔钱货，明天照样有一堆女人给我生儿子！”
他说完，转头冲高远吩咐：
“高特助，让你的人帮我摁住这俩贱人！”
高远没动。
他冷冷咳了一声。
两个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王少华。
王少华愣住，随即暴怒：
“你们反了？我可是宁家的少爷！”
高远走到我妈面前，微微俯身。
他的目光在我妈脸上一寸寸扫过，越看，神情越复杂。
许久，他才站直身体，冷声对王少华说：
“王先生，回星耀之前，还是少惹事为好。”
第二天，王少华把一份离婚协议甩在我妈面前。
“高远说了，星耀那边为了接我回去，正在安排记者会。”
“还有一个月，车队就会正式来接我。”
“趁这段时间，咱俩赶紧离婚。”
“我现在的身份，不是你这种女人能配得上的。”
“赶紧签字，别耽误我回去娶女明星！”
我站在旁边，心里竟然有一丝说不出的兴奋。
我盼着爸妈离婚，已经盼了很久。
我妈二十岁嫁给王少华。
刚结婚那几年，他还在片场跑龙套，整天说自己以后会红。
我妈白天上班，晚上给他洗衣做饭，还把工资拿出来给他交表演课的学费。
后来他没红，脾气越来越坏。
喝酒，打牌，刷短视频，骂导演，骂剧组，骂我妈命不好。
高兴了骂。
不高兴就打。
以前我妈让我忍着。
她说她太瘦，我太小，我们不是王少华的对手。
可一年前，我妈怀孕五个月。
王少华喝醉后，嫌她做饭慢，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那天晚上，我妈疼了一整夜。
后来，孩子没保住。
从医院回来后，我妈一个人坐在天台上，坐了一整晚。
我怕她跳下去，死死抓着她的袖子，哭着说：
“妈妈，你别丢下我。”
那时候我就在想。
要死的话，把我也带走吧。
我妈抱着我，声音轻得像要碎掉：
“别怕，小小，妈妈会保护你。”
“为了你，妈妈会忍下去。”
现在，终于不用忍了。
我拉着我妈的手，小声催她：
“妈妈，签吧。”
可我妈拿着笔，犹豫了一下，又放下。
她抬起头，看着王少华，眼里带着一丝决绝：
“让我离婚可以，你得带小小走。”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