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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宾客鸦雀无声。
红绸高挂的大厅里,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
颂烟脸上的笑意僵了一半,眼睛却偷偷地瞟向了琉璃手中的和离书,仿佛在验证那张和离书的真假。
程月笙脸色铁青地看着我。
“沈茉枝,你这是做什么,偏偏要选在这个子里闹吗?”
我平静地看着程月笙,看着这个我爱了很多年的男人,他今穿了一身崭新的大红喜袍,战场上的磨砺让他的脸变得越发英挺。
十三年,我比他自己更熟悉他眉眼间的每一寸弧度。
可如今再看来,只觉得甚是陌生。
“程月笙,我没有闹,我也不是非要为难你,故意和颂烟姑娘争什么。”
“我只是......闹累了,也不爱你了。”
听到这句话,程月笙立即上前一步,双眼血红的瞪着我,“沈茉枝,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琉璃连忙挡在我身前。
我轻轻的拍了拍琉璃的胳膊,示意她不用担心。
我朝程月笙看了过去,目光又扫到了颂烟的脸上,一字一顿的说道,“程月笙,我不爱你了,我要同你和离,从今以后你娶谁做妻,要当谁的夫,和我都没有关系。”
程月笙皱了皱眉头,“沈茉枝,你在说什么傻话,你怎么可能会不爱我。”
比起他刚刚失态的冲到我面前,现在的他,看起来沉稳很多,语气里也多有了一丝无奈。
是啊,我怎么会不爱他。
程月笙开口,“那年我母亲病重,你担心丫鬟们照顾不周,亲自在床前侍奉,端屎端尿,擦身喂药,手上生了冻疮也不肯吭一声,现在你说你不爱我了?”
程月笙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着,我不自觉摸了摸手上曾经生过冻疮位置,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还有我去岭南赈灾那年,朝廷给的银钱远远不够,你把自己的府上的银钱都给我凑了上来,最后还背着皇上皇后,卖掉了你最喜欢的红宝石头面......”
是啊,如果不是程月笙提起来,我甚至都快把这件事情忘了。
那年程月笙奉旨去岭南赈灾,但是灾情远远比官员上报的要严重,为了让程月笙在父皇面前得些脸面,我几乎将公主府搜刮一空,最后更是瞒着父皇母后,卖掉了一副红宝石头面,将所有的银钱托人千里迢迢给程月笙送了过去。
那副头面是我及笄时,父皇送给我的贺礼,我喜欢的紧,当时还说过,将来要将这副头面传给我的女儿。
程月笙还在继续,“你担心我领兵没有经验,彻夜不眠为我抄了七卷兵书,下人们你手腕疼的几个月都拿不稳筷子......”
“还有......”程月笙越说,声音越急切,“那年我在边关中箭,生死不明,从没有出过远门的你,带着两个随从就赶往了边关,路上遇见流寇,你的马车翻了,你从车里摔出来,至今眉骨上还留着一道疤。”
“沈茉枝,现在你说你不爱我了,这可真是太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