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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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瑾行是在第二天才收到短信的。
彼时他正坐在蒋心柔精心布置的餐厅里，对面的女人穿着露背长裙，指尖缠着红酒杯的杯颈，眼神黏腻地落在他身上，
“瑾行哥，听说这里的黑松露牛排很好吃，没想到环境这么好！”
沈瑾行的指尖顿了顿，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一句：“沈瑾行，离婚协议已寄，从此两清。”
他瞥了一眼短信内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随手将手机扔在桌角，连备注都懒得改。
蒋心柔察觉到他的动作，故作好奇地探头，
“谁啊？是不是舒然姐生气了，她不会真的要和你离婚吧！”
“她？”
沈瑾行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酒液的醇厚没能压下心底莫名的烦躁，
“她没那个胆子。无非是看我这几天没理她，又耍起了欲擒故纵的小伎俩。”
沈瑾行想起温舒然以前低眉顺眼的样子，只要自己一有事，她保证屁颠屁颠赶来。
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的人，怎么可能舍得离开？
“还是瑾行哥聪明！”
蒋心柔顺势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几乎贴到他的胳膊，“不过舒然姐太善妒是该晾着她，今晚我们在落地窗前玩一次怎么样？”
沈瑾行没说话，只是眼神有些飘忽。
他以为自己会很享受这种没有温舒然的子，可不知为何，蒋心柔身上浓烈的香水味萦绕鼻尖，却让他想起温舒然身上有的只是淡淡的花香。
以前他总嫌温舒然像膏药，像木头，像傀儡一样只会听从他母亲的命令。
可现在蒋心柔叽叽喳喳地在他耳边说着圈子里的八卦，他却觉得耳膜发疼，下意识地想起温舒然会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他回家。
“瑾行哥，你在想什么呢？”
见他发呆，蒋心柔忍不住晃了晃他的胳膊，语气带着撒娇，
“下周的商业晚宴，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我早就想穿那件高定礼服了，到时候我们一定是全场最般配的一对。”
“再说吧。”
沈瑾行抽回胳膊，语气冷淡了几分。
他突然没了继续吃饭的兴致，起身拿起外套，“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蒋心柔脸上的笑容僵住，看着他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她不明白，温舒然都已经走了，沈瑾行为什么还是对她不冷不热。
沈瑾行没有去公司，反而鬼使神差的开车回了别墅。
推开门，客厅里空荡荡的，整个屋子十分冷清。
他走到二楼，推开温舒然的房间门，房间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样，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却唯独不见她的踪影。
沈瑾行的心脏莫名一紧，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感悄然蔓延。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听筒里却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又连续打了几遍，结果都是一样。
“装的，肯定是装的。”
沈瑾行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
“她就是想让我着急，想让我去找她。”
接下来的几天，沈瑾行表面上依旧和蒋心柔保持着联系，甚至答应带她去参加晚宴。
可每次和蒋心柔在一起，他都会不由自主地走神，眼前总会浮现温舒然的身影。
她为了帮他打发女人熬夜时眼底的青黑，她被他误解时强忍泪水的模样，她跪在地上攥着脚链时眼里的死寂。
沈瑾行开始变得烦躁易怒，蒋心柔稍微说错一句话，他就会厉声呵斥。
公司的会议上，他也频频走神，好几次把文件都拿错了。
第五天的时候，沈瑾行终于沉不住气了。
他不再自欺欺人，驱车前往温舒然的律师事务所，可负责人告诉他，温舒然早就将事务所转让出去了。
“沈总，温小姐走之前，把她所有的案子证据都整理得整整齐齐，还特意嘱咐我们，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她的副手。”
负责人看着沈瑾行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她好像...... 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沈瑾行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以为是温舒然耍的小把戏，却没想到她早就动了想离开的念头。
他开车去了温舒然母亲的墓地，还回了沈家老宅。
每去一个地方，沈瑾行的恐慌就加重一分。
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城市里乱转，直到傍晚，才疲惫地回到别墅。
刚到门口，园区管家就递过来一个薄薄的信封：“沈先生是吧！这是上午快递送来的，说是给您的。”
沈瑾行的手指颤抖着接过信封，看到落款处 “温舒然” 三个字时，呼吸都停滞了。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和短信里说的一样，她什么都没要，只写了一句 “从此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协议书的纸张很轻，却像一块千斤巨石，砸得他喘不过气。
明明受到伤害的是自己，她凭什么可以一走了之。
沈瑾行有些怒火中烧，将桌子上的一切全部摔出去，直到地上一片狼藉。
“不，我们不会好聚好散，你休想！”
此刻，沈瑾行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心比大脑先一步爱上了温舒然。
原来她不是耍小伎俩，她是真的走了。
温舒然早就攒够了失望，不想再和他纠缠了。
“噗” 的一声，一口鲜血从沈瑾行的嘴角溢出，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撞在墙上。
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悔恨和恐慌。
沈瑾行不知道想到什么，打给了助理。
“家里的监控和宴会酒店的监控都给我调出来，快，马上！”
过了一会儿，看到助理发的视频，沈瑾行勃然大怒。
他紧紧攥着手机，拨通了蒋心柔的电话，语气冰冷得像淬了冰：“你在哪儿？抓紧回来！”
蒋心柔接到电话兴冲冲地打扮了一番连忙回别墅。
刚进门，就看到沈瑾行脸色惨白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地上还滴着几滴血迹。
蒋心柔故作担忧地走上前，想去碰他的额头。
“瑾行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瑾行猛地打开她的手，眼神狠戾地盯着她：“是你，是不是你她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