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5章
苏黎世的空气很冷，但很净。
我在研究所附近租了一个带阁楼的小公寓，交了一年的租金。
房东是个和蔼的太太，看我一个人拖着箱子，热心地帮我把行李搬进屋。
“小姑娘，一个人来苏黎世读书啊？”
“不是读书，来工作。”我把带来的建筑图纸一本本摆在窗台的木架上。
“工作好啊，咱们这儿安静。”太太笑眯眯地走了。
我倒在铺着净床单的单人床上，看着头顶倾斜的天窗。
没有无休止的等待，没有冷冰冰的嘲讽，没有小心翼翼的讨好。
这是我七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觉。
而远在几千公里外的冰岛。
陆景深正经历着什么，我不想知道，但沈棠后来在电话里告诉了我。
那天，陆景深和宋知意到了冰岛的极光酒店。
他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想要给我发个消息。
这是他这几年的习惯，无论在外面怎么敷衍我，到了地方总要发个定位，证明他“报备”了。
“姜念，我到酒店了。”
消息发出去。
旁边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愣在原地。
宋知意穿着性感的睡裙从浴室走出来，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景深哥，在看什么呢？外面的极光马上就要出来了。”
陆景深皱了皱眉，把手机屏幕按灭。
“没什么，可能是她手机没信号了。”
他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把我拉黑了。
这七年我从来没拉黑过他，哪怕吵得再凶，我也永远留着一盏等他的灯。
他觉得只要他回去买个包，说两句软话，我就会像以前一样，乖乖把这篇翻过去。
他陪宋知意在冰岛看了五天的极光。
发了三条朋友圈，全是建筑和风景。
但他不知道，他在冰岛的每一天，都像踩在棉花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六天，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给物业打了个电话。
“王阿姨，麻烦你去看看我家里，姜念是不是又生病在床上了？”
物业阿姨在电话里愣了很久。
“陆先生？您说什么呢？陆太太上周三就搬走了呀。”
“什么搬走了？”陆景深的声音猛地拔高。
“就上周三下午，她拖着行李箱走的，还把门禁上的指纹都给删了。她没跟您说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陆景深挂了电话，直接扔下宋知意，订了最近的一班航班飞回国内。
他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黑漆漆的。
没有温热的汤，没有留着灯的客厅。
他开了灯。
茶几净净，平时我放在那里的杯垫没了。
他快步走到鞋柜，我的拖鞋没了。
他冲进卧室，拉开衣柜。
那一瞬间，他如遭雷击。
衣柜里空了一半，属于我的那两柜子衣服，一件都不剩。
他发疯一样在房子里找我的痕迹。
洗手间没有我的牙刷，书房没有我的书，连阳台上那个画架都不见了。
他终于在餐桌的角落，看到了我留下的东西。
一串家里的钥匙。
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以及，那枚他曾经送我的廉价对戒。
协议书上，我净身出户，什么都没要。
他看着那份协议，手抖得拿不住。
“姜念......”
他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像是不敢相信。
他冲到垃圾桶边，看到了里面被撕碎的照片。
那是我们四年前的合影。
他终于慌了，颤抖着手拨打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是空号。】
我不仅拉黑了他，我还注销了那个用了七年的号码。
他跌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子。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原来只要我想走，这个家里属于我的东西，两个箱子就能装完。
他的星空玻璃屋，我从来没进去过。
而我，连背影都没给他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