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四口一脸紧张，生怕从乔绾嘴里听到什么不愿意听的话。
“我可以下乡。”
此话一出，白文斌和吴琳芳的脸上顿时绽放出喜色。
“绾绾，你想通了就好。爸爸就知道你是个有大局观的好孩子。”
“是啊绾绾，你肯为家里分忧，我们都记在心里。”
乔绾抬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他们的吹捧。
“但我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去过日子。”
“我妈当年留下的东西，必须原封不动地还给我。”
她指的是母亲留下的一个红木首饰匣子。
里面有不少金银珠宝和贵重首饰。
吴琳芳脸色白了一下。
这些珠宝首饰早被她视为己有，这些年没少拿出来佩戴。
不过她转念一想。
乔绾并不知道匣子里过有些什么，一会儿糊弄过去就好。
又放下心来。
白文斌也有些迟疑，但只有一瞬。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一个首饰匣子，换乔绾主动下乡。
这至少能为他们一家跑路争取到一两个月的准备时间。
这点财物损失，跟举家顺利脱身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好，我这就去拿。”
没一会儿，白文斌就抱着一个雕花红木匣子从楼上下来，放在桌上。
乔绾打开匣子，里面珠光宝气。
金灿灿的手镯、镶着宝石的胸针、圆润光洁的珍珠项链……
晃得人眼花。
但她只是扫了一眼，便合上了盖子。
“东西不对。”
“怎么不对了？”吴琳芳心头一跳。
“我记得我妈有个翡翠镯子，通体碧绿，水头特别好，怎么不见了？”
乔绾皱着眉，一脸认真地回忆。
“哦对了，还有一对赤金镶红宝的耳坠，是我外婆给的，也没在里面。还有……”
有些是匣子里确实有过的，有些则是她凭空杜撰的。
白文斌的冷汗都下来了，他哪里记得那么清楚？
他只知道这些年吴琳芳母女俩没少从里面拿东西戴。
天晓得她们有没有弄丢或者私藏了哪些！
见乔绾说的东西越来越离谱，白文斌生怕她借题发挥。
他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
“这是你母亲当年亲手写的目录，咱们可以对着单子一样一样地点，少不了你的！”
乔绾等的就是这句话。
其实她也不清楚具体有些什么东西，正需要这样一个凭证。
乔绾接过目录，当着所有人的面，清清冷冷地念道：“赤金累丝嵌东珠金簪一支。”
她的目光，缓缓移到了吴琳芳的头发上。
那支金簪正插在她的发髻里，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吴琳芳的手下意识地捂住头发。
乔绾似笑非笑：“我妈的东西，戴在你头上，不合适吧？”
“再说了，阿姨戴着这东西招摇过市，是急着挂上牌子去游街？”
吴琳芳吓得连连摆手。
“我......我没有.....”
她平日里只是在家里戴戴过个瘾。
白天急着送白涟上医院，这才忘了取。
在白文斌杀人般的目光中，吴琳芳哆哆嗦嗦地取下金簪，不情不愿地放进匣子里。
“羊脂白玉平安镯一只。”
乔绾继续念着，目光转向了白涟。
白涟手腕上正戴着那只玉镯，衬得她皮肤雪白。
被乔绾盯着，白涟吓得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
“拿下来。”
白涟求助地看向父母，可白文斌和吴琳芳都别开了脸。
她只好咬着嘴唇，委屈地褪下玉镯。
接下来，吴琳芳和白涟不得不从自己身上，或从自己的首饰盒里。
一件件地交出那些被她们私藏的宝物。
清点到最后一页，乔绾合上目录。
东西都对上了。
但她的目光，又直勾勾地锁定了白涟脖子上挂着的一枚墨玉吊坠。
那枚吊坠样式古朴，并不在目录上。
但乔绾知道，这正是书中的金手指，一个内藏灵泉空间的宝物。
在书里，白涟就是无意中滴血开启了空间，过得风生水起。
白涟被她看得浑身发毛。
“我记得，这个吊坠也是我母亲的遗物。”
“不……不是的……”白涟下意识反驳，声音都在发颤。
“是吗？”乔绾微微歪头，“你有证据证明是你的吗？”
“如果没有，别怪我......”
说到这，乔绾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
白涟浑身一哆嗦，再也扛不住那股压力。
她手忙脚乱地把吊坠从脖子上取下来，几乎是扔到了乔绾面前。
金手指，到手。
乔绾收好匣子和吊坠，这才提出第二个条件。
“下乡要置办东西，处处都得花钱打点。我需要现金，还有票据，有多少要多少。”
“这是自然。”
白文斌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出二十张“大团结”。
“二百块，加上各种票，够你买身新衣服和一床新被子了。”
乔绾看着那薄薄的一叠钱，笑了。
“二百块？爸，你打发叫花子呢？”
她拿起一张十元钞票，在指尖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出二百五，让白涟下乡如何？”
“那……那你要多少？”
乔绾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白文斌皱起了眉。
乔绾摇了摇头。
吴琳芳尖叫起来：“你该不会是要一万块吧？你怎么不去抢！”
“我就是在抢。”乔绾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抢回本该属于乔家的东西。”
“一万块现金，外加五百斤全国粮粮票，一百尺布票，其他的票据看着给。”
“少一分，我就留下不走了。”
白文斌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这个数字，几乎是他们家所有能动用的现金了。
他们正愁现金不够，准备变卖古董字画。
乔绾这是把他们最后的血都抽干啊！
白文斌试图讲道理。
“绾绾，你外公家虽然留了些底子，但现在这形势，大都动不了。”
“我们每个月就靠那点死工资，家里也没几个闲钱。”
乔绾点了点头，似乎很好说话。
“这样啊。那行，钱的事就算了。”
“下乡我也不去了，工作我也不让了。”
“咱们一家人，就留在这小洋楼里，整整齐齐地等着街道办和革委会的人上门。”
乔绾的威胁精准地踩在了他们的死穴上。
他们最怕的就是跑不了。
乔绾又凉凉地补充道。
“你也知道你们只有那点死工资啊？”
“这些年花乔家的，没让你们连本带利吐出来就不错了。”
“我要的不过是九牛一毛，这点都舍不得，那一起等死好了。”
白文斌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瞪着乔绾，额上青筋暴起。
最终，求生的欲望战胜了愤怒和不甘。
很快，一沓又一沓用牛皮纸包好的大团结被放在了桌上。
旁边还有厚厚的一叠票据，散发着油墨的特殊气味。
乔绾当着他们的面，不紧不慢地拆开一沓。
抽出几张，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
她慢条斯理地点完钱，又仔细清点了票据。
确认无误后，她抬起头，看着面如死灰的白家众人，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这下你满意了吗？”白文斌咬牙。
乔绾摇了摇头：“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