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绾回到那栋熟悉的小洋楼时。
白涟正和白明宇坐在地板上，啃着干硬的窝窝头。
看到乔绾进来，白涟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恐惧。
但随即又涌上一股幸灾乐祸的快意。
她以为，乔绾是回来收拾行李，准备滚去下乡的。
刚才，愁眉苦脸好几天的母亲吴琳芳兴冲冲地出了门。
一定是把乔绾的下乡手续办成了！
想到乔绾要去吃苦受罪，要被晒得又黑又丑，白涟心里的痛苦都减轻了几分。
乔绾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也不点破，慢悠悠地宣布了第一个消息。
“别等了，你妈吴琳芳，已经被公安带走了。”
“她伙同你舅舅吴富贵，策划盗窃案，还企图贿赂国家干部，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她这辈子八成是要在劳改农场里度过了。运气不好的话，还要吃枪子儿。”
白涟手中的窝窝头掉在地上，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骗人！”
乔绾没有理会她，继续道。
“还有你爸。”
“作为主犯，他也跑不了。等他伤好了，就会被正式批捕。至于这栋房子......”
乔绾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四周。
“这是我外公留给我妈的，很快，我舅舅就会来正式接手。”
一连串的晴天霹雳，让白涟差点当场晕厥。
母亲被抓？父亲也要被抓？连这个家，她都不能待了？
但随即，白涟像是想到了什么，发出了怨毒的笑声。
“哈哈……乔绾，你得意什么？就算你毁了我们家又怎么样！”
“你还不是要被送去大西北喝风沙！你跟我一样，我们都完了！”
这是她最后的精神胜利法。
只要乔绾也一样惨，她就不算输。
乔绾走近她，带着怜悯的眼神，轻轻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想你搞错了。要去大西北的人，不是我。”
“下乡名单上写着的，是你，白涟。”
白涟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敢相信。
嘴唇哆嗦着，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不——！！！”
白涟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哭嚎得像一个疯子。
就在这时，程立新冲了进来。
他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了。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乔绾。
自从那天被乔绾当众揭穿后，他被单位开除了。
他把这一切都算在了乔绾头上，准备来讨个说法。
刚到乔家，就看到了崩溃的白涟。
程立新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他觉得乔绾还喜欢自己。
他要用最恶毒的方式，来刺激这个毁了他前途的女人
程立新一把将白涟扶起来，搂在怀里。
“乔绾，你太过分了！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就算叔叔阿姨有错，但涟涟是无辜的啊！”
白涟靠在程立新怀里，看到乔绾，忽然又找到了一丝赢回一局的快感。
她对程立新哭诉。
“立新哥，我就知道你对我好。乔绾就是嫉妒我们在一起！”
二人满怀期待地看向乔绾，等着看乔绾心痛难过的表情。
然而，乔绾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那眼神，就像在看两个跳梁小丑。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左邻右舍。
大家围在门口，对着屋里指指点点。
程立新见状，立刻挺直了腰板，想在舆论上占据高地。
“大家看看，这就是乔绾！心肠歹毒，把自己的家人……”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乔绾打断了。
“程立新，我妹妹已经这么可怜了，你这个骗了她感情的负心汉，还有脸站在这里刺激她？”
乔绾忽然提高了音量，一脸义愤填膺。
“今天，我就替我可怜的妹妹，教训一下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说时迟那时快，在程立新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乔绾的身影快如残影，手臂在他身前一晃，脚轻轻一抬。
围观的邻居们只看到乔绾这个被惹急了的小姑娘。
跳起不轻不重地来推了程立新一把。
但只有程立新自己知道。
就在那一瞬间，一股刁钻狠辣的暗劲，精准地打在他小腹下方。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猛地从他身体深处炸开。
程立新眼前一黑，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他想弯腰，却发现身体僵直；
想惨叫，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他只能张着嘴，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
“哎哟，这小伙子怎么了？碰一下就装死啊？”
“就是，大男人跟小姑娘计较，还在这里演戏，真丢人！”
邻居们议论纷纷，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乔绾退后一步，拍了拍手，一脸嫌恶。
“渣是一种病，我替你治好了。滚吧。”
那股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程立新终于能动弹时，他看向乔绾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他再也顾不上任何脸面，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连滚带爬地跑了。
程立新一走，白涟最后的精神支柱也倒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逃跑的背影，彻底绝望了。
角落里的白明宇怯生生地走上前，拉住她的衣角。
“姐姐，你别怕……我跟你一起走。我去大西北，保护你。”
白涟却像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甩开他的手，歇斯底里地尖叫。
“滚开！你这个拖油瓶，你也想来害我！你们所有人都想害我！滚啊！”
白明宇被她狠狠地推倒在地，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至此，这个家，连最后一点亲情的遮羞布，都被扯得粉碎。
......
程立新去了好几家医院，都检查不出任何毛病。
但他总觉得身体隐隐作痛，并且留下了难以启齿的后遗症。
程立新来找过乔绾几次，态度卑微。
他时而在门外哭着求复合。
“我也是被白涟骗了啊！是她说你们家以后的财产都是她的。”
“可我真正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时而磕头求乔绾解开身上的痛苦。
“只要你能救我，我以后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你。”
“我还要为我们程家传宗接代，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
乔绾正忙着囤积物资，打包行李。
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
几天后，程立新终于不来了。
倒不是因为放弃了。
他没了工作，作风又有问题，被人从重处理，下放去农村养猪场了。
听说了程立新的结局，乔绾头都没有抬一下，继续整理行李。
这天，乔绾刚从黑市大采购完。
一进舅舅家的门，就看到舅舅乔文德正坐在客厅里等她。
“绾绾，你回来了。”乔文德看着她，脸色严肃，“坐下，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