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寂静谲诡,周围空气变得沉重,似乎时间也在此刻停滞,紧张的气氛如同一张幽深密网,让人感到无处可逃的窒息。
“她真这么说?” 燕九白说得缓
“是”,归之壮着胆子对上燕九白眸子,见他眼神锐利,藏着深深算计,嘴角微扬时,那狡黠腹黑的模样,就是垄断不惧一切的黑莲花。
“既然嫂嫂不愿与我近络,那便让她身不由己主动找我,岂不更好?”
燕九白起了身,整理衣袍间又淡淡说了句。
“在这世间,没有任何人是无条件愿救一个人性命的,归之,你说是吗?”
归之忍不住抽搐嘴角,结结巴巴应了句。
“…是,大人说得对,至少属下不会”
燕九白轻笑走出房间,他虽未曾明言什么,归之却知主子意思,他跟在主子身后往国公院子去,应道。
“属下一定将此事做到大人满意”
国公住在西厢房,院子更为宽敞,奴仆也比东厢更繁频,燕九白穿过长廊时,有听到。
“那姑娘是大夫?瞧着不太像,不过长得可真绝色,竟不知咱们玉州城还有这么美的美人儿”
栏凳外的花圃中,两个婢女偷摸议论,燕九白双手负背,面色淡然的从上廊过去,归之却是朝那对婢女做了个割喉的动作,两人吓得脸色煞白,垂着头继续清理杂草的活儿。
国公正坐在塘池边的亭子里喂锦鲤,因着天气寒冷,池子里的锦鲤在水中游得缓慢,就算往初喜爱的鱼料洒下此刻也没有争抢夺食的趋势,一旁的石桌上煮着橘皮茶,淡淡的香气充斥,燕九白老远便闻到了,他上前一礼。
“父亲”
国公索性将手中残余鱼料尽数扔在塘中,拿起一旁的素布擦尽手中残屑,示意儿子坐下。
他眉眼威肃,五官立体俊郎,周身气质虽不比自己儿子那般恣意风华,还浸着岁月留下的风霜,却是极佳的俊郎,这般年纪还有此风姿实乃少见。
“怎么回事?”
他拂起宽袖,为燕九白斟了杯橘皮茶,放下瓷壶时,鹰眼落在自己儿子的面庞上,似在观察,又浮着几分忧。
“摔的,父亲也知,这些天儿下雪,难免路滑”
燕南天哪不知他这儿子在敷衍,但他识趣,也不多问,只嘱咐他。
“以后走路小心些,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摔跤,也不怕别人笑话”
最后又朝站在燕九白身后的归之道。
“你的身手惯来无影无形,这次怎的如此大意”
归之是他儿子的左右手,任凭燕南天是国公爷兼驸马的身份,他也没有权力管束归之,只随嘴说了几句。
归之惶恐,垂头道。
“下不为例,还请老爷原谅归之这一次”
燕南天哈哈大笑,“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只是提一句而已,不怪你”
话落,燕南天抿了口茶,视线一直在自己儿子身上,欲言又止的,连燕九白都忍不住了。
“来儿子院子里的美人儿是大夫,儿子与她有些薄缘而已,父亲莫要想多”
燕南天恍然,想再问问其它事情,比方说最近有没有遇到心仪的姑娘,以及上次他带回来的端州糕点是从何而来,但他儿子性子羁傲,许多事情不是问了就有答案的,忍了忍最终还是没问出口,只道。
“火房里炖了汤,待会儿多喝些”
燕九白点了点头,思绪却不在此,他捏摸着裘衣,满脑子皆是嫂嫂的那张俏颜。
…
南烟昨夜未睡,在国公府也只打了下盹儿,吃了夜食,眼皮就有些提不起劲儿,她洗漱好未曾上榻,而是坐在夫君平爱坐的案几处,墨砚持笔,想为夫君写一封家信去,但转念一想,夫君不过才走一而已,她揉着眉心忖思,最后又放下狼毛笔,未曾写上半句,想着再过几,待他们出了玉州地界再问问情况。
时间转至年关,不少人家已经将门前装扮得有过年的气氛了,当然南烟也不歇着,毕竟这是她在玉州城过的第一个新年,这几家中无事,便买了红纸自己剪褔纸,昨公爹说买条鱼来吃,将鱼骨留着贴在大门后面,寓意年年有余。
在端州老家,也有这样的习俗,所以南烟一早便让阿梨出街去了。
“娘子,娘子,端州来信了,是伯父给你写来的”
南烟一听是父亲的信笺,她兴得忘了自己手中还拿着剪刀,起身之时,不小心将手指划了道伤口,豆大颗的腥红落在红纸上当即浸得不见了踪影。
在无人察觉的地方,一道黑影手持炭笔,快速在白纸上记录。
小时候跟着父亲上山采药没少被割伤口,眼下这道小口子南烟压儿没放在心上,她快步走出,欣喜道。
“真是父亲写给我的信?”
“是的娘子,你瞧,上面还有伯父的落署呢!”
接过信笺,南烟仔细瞧了瞧,上面确实是父亲的字迹,突的眼角腥红,啼笑掩泪,转身坐到靠椅上展开,字行入目,满眼皆是对父母亲的思念。
“也不知二老身体好不好,他们惯来报喜不报忧”
阿梨拿出绢布为南烟拭去睫毛上的泪珠安慰。
“定是好的,娘子莫要担心”
南烟喟叹,视线落在院子里,“夫君若是未出远门,我无论如何也要回去看看父亲 母亲的。
“娘子放心,待姑爷回来,咱们开春回去也行的,那时候天也暖了”
“嗯”
信笺上最后还提起了年货,称怎么送来那么多名贵的补品,着实浪费。
想着给父亲回信,对于名贵的补品,南烟没多提及,信中只写到平别只顾医治病人,自己身子也得多注意。
写好回信,南烟塞在袖子里,待信鸽啄些饮食,明再送回。
时间如流水迢迢,转眼过去十,玉州城家家户户皆欢喜忙于迎接新年,偏偏陆家出事了。
陆今安陆都头在除夕当夜被送往大牢,择问斩。
原因是送往陆城的灾资再次被贼匪所劫,启渊帝大怒,命人连夜将人带回。
而南烟,也在听到择问斩几字时,倒地便晕死过去,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