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灰睡了一整夜加一整个白天。
陈戈去看它的时候，它还在睡，身体一起一伏，偶尔抽动一下爪子，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马超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小声说：“它不会有事吧？”
“没事。”陈戈说，“进化消耗大，得缓一缓。”
他摸了摸大灰的头，体温已经正常了，毛摸起来比以前更软更滑，像上好的丝绸。
快到傍晚的时候，大灰醒了。
它站起来，抖了抖毛，走到院子里。
陈戈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它出来，放下斧头。
“醒了？”
大灰走过来，用头蹭了蹭他。
那力道，比之前更大了——陈戈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
“行了行了，知道你力气大。”
马超从西厢房探出头，看见大灰，眼睛又瞪圆了。
“，它是不是又大了？”
确实，睡醒之后的大灰，看起来比昨晚又大了一圈。
毛色在夕阳下泛着银光，站在那里，像一头小银狼。
陈戈拍了拍它的背：“饿了吧？”
大灰甩了甩尾巴。
陈戈去东厢房拿出早上买的肉——五公斤羊肉，专门给它留的。
大灰低头吃起来，吃得不急，但每一口都很扎实。
马超凑过来，小声说：“戈子，它现在这体型，一天得吃多少？”
“不知道，先喂着看。”
大灰吃完肉，舔了舔嘴，走到陈戈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腰。
然后它抬起头，看着戈壁滩的方向。
【情绪感知：大灰当前情绪为“向往+回忆+期待”】
陈戈愣了一下。
“你想回戈壁？”
大灰甩了甩尾巴。
陈戈看着远处的戈壁滩，太阳正在落下，把天边烧成橙红色。
他想了想，说：“明天，明天带你回去。”
大灰舔了舔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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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陈戈就醒了。
他收拾好东西——水、粮、老韩给的那把刀，还有那块陨石。
马超站在院子里，看着他。
“戈子，你真要去？”
“嗯。”
“那我呢？”
陈戈看了他一眼：“你守着院子。”
马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自己跟着去也是累赘。
陈戈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天黑前回来。”
大灰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
它站在那儿，看着戈壁滩的方向，尾巴微微上翘，像在等什么。
陈戈走过去，一人一狼，朝着戈壁深处走去。
走了两个小时，周围的景色彻底变了。
没有树，没有草，没有房子，只有一望无际的戈壁滩，灰黄色的砂石延伸到天边。
偶尔有几丛骆驼刺，枯地趴在地上。
太阳升起来了，晒得人头皮发麻。
陈戈擦了擦汗，喝了口水。
大灰走在他前面，步伐轻快，像回家一样。
又走了一个小时，陈戈看见远处有一片黑色的山包。
不是普通的山，是那种被风蚀过的雅丹地貌，奇形怪状的，像一头头趴在地上的巨兽。
大灰停下来，回头看他。
【情绪感知：大灰当前情绪为“警惕+兴奋”】
陈戈握紧了刀。
“有东西？”
大灰没回答，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片黑色山包下面，陈戈才发现，这里比远看要大得多。
山包之间是狭窄的沟壑，弯弯曲曲的，像迷宫。
大灰钻进一条沟壑，陈戈跟在后面。
沟里很暗，两边是高高的土壁，只有头顶一线天光。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突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小小的盆地，四面都被山包围着，像一口锅。
盆地里长着一些绿色的植物——在这片戈壁滩上，这简直是奇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盆地中央的一个小水潭。
水很清，能看见底部的石头。
陈戈愣住了。
这地方，他在戈壁滩上走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
大灰走到水潭边，低头喝水。
陈戈也走过去，蹲下来，捧了一捧水。
水是凉的，带着一点咸味，但能喝。
他抬起头，看着四周。
盆地的土壁上，有几个黑乎乎的洞口，不知道通向哪里。
突然，大灰抬起头，盯着其中一个洞口。
它的身体绷紧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声。
陈戈立刻站起来，握紧刀。
洞口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一只动物钻了出来。
陈戈愣住了。
是一只狐狸。
但不是普通的狐狸——它的毛是沙黄色的，几乎和戈壁滩一个颜色，但尾巴特别大，毛茸茸的，比身体还长。
最惊人的是它的眼睛——琥珀色的，亮得吓人，正盯着他们。
大灰往前迈了一步。
狐狸往后退了一步，但没有跑，而是盯着陈戈看。
【系统检测到可交互生物！】
【扫描中......】
【目标：沙狐（戈壁特有品种）】
【年龄：约2岁】
【健康状况：腿部有旧伤，行动略受影响】
【隐藏血脉检测中......】
【检测完成】
【血脉：幻影妖狐（稀有种）】
【血脉评级：A级】
【说明：该血脉擅长速度与迷惑，进化后可制造幻象】
陈戈心跳加速了。
第二只。
这是第二只有血脉的动物。
他慢慢蹲下来，伸出手。
“别怕。”
狐狸盯着他的手，耳朵动了动，没动。
大灰在旁边趴下来，像是在说“我不会伤害你”。
狐狸看了大灰一眼，又看了看陈戈，犹豫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
但它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右后腿有点瘸，不敢用力。
【系统提示：目标腿部有旧伤，可能是被捕猎夹所伤。如能救治，驯服概率将大幅提升。】
陈戈想了想，从背包里掏出半块馕。
他把馕掰成小块，扔到狐狸面前。
狐狸低头闻了闻，吃了。
然后它抬起头，看着陈戈，眼神里少了几分警惕。
陈戈又扔了几块。
狐狸吃了，又往前走了两步。
这次离他只有三四米远了。
【好感度+15】
【当前驯服概率：23%】
陈戈看着它的右后腿，那道伤很明显，皮毛都翻着，虽然结痂了，但没好利索。
“你的腿，我能帮你治。”
狐狸当然听不懂。
但它看着陈戈的眼神，好像在判断什么。
大灰这时站起来，走到狐狸身边，低头闻了闻它的伤腿。
狐狸缩了一下，但没有跑。
大灰回头看了陈戈一眼。
【情绪感知：大灰当前情绪为“建议+鼓励”】
陈戈明白了。
他慢慢走过去，在狐狸旁边蹲下。
狐狸紧张地看着他，身体绷紧，但没有跑。
陈戈从背包里掏出水壶，倒了一点水在手上，轻轻淋在它的伤口上。
狐狸抖了一下，但没有躲。
伤口比他想象的要深，已经发炎了，周围有点红肿。
陈戈又掏出随身带的急救包——这是马超塞给他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他拿出碘伏，对狐狸说：“会有点疼，忍着。”
狐狸当然听不懂，但当碘伏涂上去的时候，它浑身一抖，差点跳起来。
大灰在旁边低呜了一声，像是在安抚。
狐狸看了看大灰，又看了看陈戈，慢慢放松下来。
陈戈给它涂完药，又用纱布轻轻包了一下。
【好感度+30】
【当前驯服概率：53%】
【恭喜！已达到基础驯服线】
陈戈长出一口气，坐在地上。
狐狸舔了舔自己的伤腿，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警惕已经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奇。
陈戈笑了。
“以后叫你什么？”
狐狸歪了歪头。
陈戈想了想它的颜色，沙黄色的毛，和戈壁滩上的沙棘果一个色。
“叫你沙棘吧。”
狐狸当然没反应。
但大灰甩了甩尾巴，像是在说“这名字还行”。
【命名成功：沙棘】
【亲密度+10】
陈戈从背包里又掏出一块馕，掰成小块，放在地上。
沙棘低头吃了。
吃完，它凑过来，用头蹭了蹭陈戈的手。
那触感，和大灰不一样——更软，更轻，毛茸茸的。
陈戈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头。
【情绪感知：沙棘当前情绪为“信任+依赖+疼痛缓解”】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沙棘的进化条件是什么？】
【当前等级不足，无法查看详细进化条件。但据血脉信息，幻影妖狐需在月圆之夜吸收月华之力，同时需满足特定环境条件。】
陈戈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他得回去了。
他站起来，对大灰说：“走，回家。”
大灰站起来，准备走。
沙棘也站起来，跟在他脚边。
陈戈愣了一下：“你也来？”
沙棘当然不会回答。
但它就那么跟着，一步不落。
陈戈看着它，又看看大灰。
大灰甩了甩尾巴，像是在说“带着吧”。
陈戈笑了。
“行，那就一起。”
一人，两兽，走出那片山包，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感觉短。
可能是因为沙棘一路跟着，陈戈光顾着看它了。
这小家伙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但速度不慢，紧紧跟在大灰后面。
走了两个小时，远处的院子终于能看见了。
马超正站在院门口张望，看见陈戈，拼命挥手。
等走近了，他看见跟在后面的沙棘，愣住了。
“这......这是狐狸？”
“对。”
“你捡的？”
“它自己跟来的。”
马超蹲下来，想摸沙棘。
沙棘往后缩了缩，没让他摸。
马超讪讪地站起来：“还挺认生。”
陈戈走进院子，沙棘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它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这儿闻闻，那儿嗅嗅，最后在东厢房门口趴下来，正好和大灰的窝对着。
大灰走过去，在它旁边趴下。
两只动物，一左一右，像一样。
马超看着，突然说：“戈子，你这是在组队吗？”
陈戈笑了。
“算是吧。”
天黑了。
陈戈坐在院子里，看着东厢房门口的两只动物。
大灰安静地趴着，偶尔动动耳朵。
沙棘缩成一团，尾巴盖在身上，只露出一个鼻子。
月光照下来，大灰的毛泛着银光，沙棘的毛泛着淡淡的金色。
马超端了两碗面出来，递给陈戈一碗。
“戈子，你说这狐狸能养熟吗？”
“不知道，试试看。”
“它腿上的伤咋弄的？”
陈戈想了想：“可能是捕猎夹，也可能是和别的动物打架。”
马超沉默了一下，突然说：“戈子，你说这戈壁滩上，还有多少这样的动物？”
陈戈看着远处。
月光下的戈壁滩，一片银白，安静得像睡着了。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还有。”
马超打了个哆嗦。
“你不会想把它们都收了吧？”
陈戈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的戈壁，想着那片黑色山包，想着那些黑乎乎的洞口。
这戈壁滩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老韩知道吗？
那些洞口里，还有什么？
沙棘突然抬起头，看着戈壁滩的方向。
它的耳朵竖着，眼睛亮亮的，像是听到了什么。
大灰也抬起头。
两只动物，同时看着同一个方向。
陈戈顺着它们的视线看去——什么也没有，只有月光下的戈壁。
但他知道，那儿一定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