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子,楚妖安分了许多,再不敢踏足府门半步。
她心底总萦绕着一丝不安,隐约觉得,段青崖对她,已然起了疑心。
可自那暧昧相处之后,段青崖待她,却又并无半分异样,仿佛两人之间那场逾矩的纠葛,从未发生过一般。
唯有一点不同,往里向来对舞乐不甚热衷、极少赏舞的他,这几竟频频点她跳舞。
楚妖一曲接一曲地跳,往往一跳便是大半个时辰,他却始终不喊停,就那样端坐于上,看似饶有兴致地看着,眸底却一片淡漠,无波无澜,瞧不出半分真实情绪。
有时,楚妖跳得浑身酸软,抬眼望去,竟见他已然垂眸睡了过去。
楚妖心头暗恨,直觉这厮分明就是故意在刁难她、整治她。
可她纵有不满,也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强撑着身子继续起舞,直到浑身脱力,筋疲力尽地瘫软在地,段青崖才会慢悠悠地抬抬手,示意她退下去。
……
今夜,楚妖又一曲舞毕,浑身酸软,被段青崖再次打发出离了竹苑。
她揉着酸胀的手腕,步履迟缓地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途经练舞房时,却忽然听得里面传来几道轻佻的男人调笑之声,夹杂着女子的羞赧低语。
那男人的声音磁性好听,却带着几分孟浪,竟让她生出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楚妖脚步一顿,见练舞房的门户半掩着,内里昏黄的灯火映出模糊的人影,便忍不住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站在门边,探头往里望去。
这一眼,竟让她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下意识地拢紧了衣衫。
屋中,府里的两名舞姬红莲与碧玉,此刻皆是衣衫不整,每人只着一件单薄的贴身肚兜,白皙的肌肤大片在外,散落的衣衫丢得满地都是。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气,熏得人有些发晕。
而她们身后,则站着一名杏袍男子,但见他衣衫半敞,墨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双眼被一块白布蒙着,正脚步虚浮地追着两名舞姬嬉闹,口中还嚷嚷着:
“今天,谁被本王抓到,谁就要陪本王共度良宵,皇兄这太子府的舞姬,果然个个貌美得很,哈哈哈 ……”
红莲与碧玉个个面红耳赤,想跑却又不敢,只能徒劳地躲闪着,像受惊的小鸡一般,任由那男子肆意逗弄。
楚妖凝着那道身影,再细听那声音,心头一动:
这厮不是九皇子燕凌羽么?
她暗自思忖:这厮好大的胆子,深夜之间,放着自己的九王府不回,偏来太子府里寻欢作乐,招惹是非。他这般明目张胆,莫非是故意来挑衅燕长阶的?
屋中,两名舞姬被凤凌羽逗弄得手足无措,每被他抓到一次,身上的衣物便又少一分。
眼看红莲身上最后的那件肚兜,就要被凤凌羽一把扯下,楚妖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转身便想离去。
这些腌臜闲事,她半点也不愿沾染,免得惹祸上身。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身后忽然袭来一阵刺骨冷风,楚妖心头一凛,瞬间察觉身后有人,且武功极高、身法极快。
可她此刻身在太子府,段青崖本就对她疑心重重,她万万不敢轻易施展武功躲避,只能僵在原地,任由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猛地搂住她的纤腰,将她拽进了练舞房。
楚妖倏地抬眼,看清搂着自己的人,竟是燕凌羽。
原来,燕凌羽虽蒙着眼,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未曾摘下脸上的白布,便纵身飞身至门外,将她强行拉了进来。
燕凌羽低头,薄唇勾起一抹轻佻的笑意,鼻尖在楚妖的颈间轻轻嗅了嗅:
“真香,看来,本王又捡了一个美人儿。”
楚妖浑身一僵,心头怒火瞬间燃起,奋力挣扎:
“九王爷,请您自重!”
燕凌羽却笑得愈发放肆,抬手一把扯下脸上的白布,露出那双魅惑人心却染着几分酒意的眸子。
当他看清楚妖那张带着几分气恼的绝美脸庞时,不禁微微一怔,抬手摸了摸下巴,搂在楚妖纤腰上的大手又紧了几分:
“啧啧,这个更美,本王今当真是艳福不浅,看来皇兄这太子府,当真是藏娇纳艳之地,这般瞧着,比宫里的娘娘还要美上几分。”
说着,他的大手便肆无忌惮地抚上楚妖的脸颊,指尖的温度让楚妖一阵不适,蓦地别过脸去。
燕凌羽见她一脸不耐,竟觉得她甚有个性,笑着在她耳边低语:
“看来,今夜陪本王下榻的,就是你了。”
楚妖心中恼火,挣扎得愈发剧烈,指甲几乎要嵌进燕凌羽的手臂,声音也冷了几分:
“九王爷,奴婢只是个卑微的舞姬,万万配不上您的抬爱,还请王爷放过奴婢。”
她的挣扎在燕凌羽看来,反倒像是欲擒故纵的娇嗔。
燕凌羽正要再逗弄她几句,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冷沉威严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满室嬉闹:
“九弟,夤夜之际,你不在自己的九王府安睡,贸然来孤的太子府,这般喧哗嬉闹,成何体统?”
楚妖与燕凌羽同时循声扭头,皆是一怔。
只见太子燕长阶立在门边,一袭紫色锦袍衬得他如芝兰玉树,面色却越发冷凝。
而他身后,静静站定一人,青衫墨发,正是少傅段青崖。
段青崖目光淡淡扫过屋内紧紧相缠的两人,眉峰微动,面上依旧平静无波,瞧不出半分喜怒。
红莲、碧玉二人一见太子与少傅到了,当即羞得满面通红,手忙脚乱地捡拾地上散落的衣衫,胡乱往身上套,发丝凌乱,狼狈不堪。
燕长阶权作无视,摆了摆手:
“退下。”
两名舞姬如蒙大赦,慌慌张张屈膝行了一礼,红着脸匆匆退了出去。
偌大的演舞室,此刻只剩他们四人。
燕凌羽却依旧没有松开揽着楚妖的手,甚至笑得愈发轻佻,抬眼看向燕长阶:
“皇兄,臣弟眼看便及弱冠之年,先前一心练功,未曾近过女色。如今忽然想寻个女人尝尝滋味,听闻皇兄府上美女如云,挑一两个给臣弟做通房,不过分吧?”